娇妻如云(校对)第24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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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小虎理直气壮的道:“女人为什么不能乱摸?”
  “哇……”沈傲对这小和尚佩服得五体投地,耍了流氓居然还如此义正词严,太有性格了。连忙说:“好吧,你可以乱摸,但是我不行,你是和尚,色即是空,所以乱摸也是空,摸的都是空气,什么都没有。”
  沈傲说了一阵歪理,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看周若,见周若真的生气了,虽然释小虎是小孩子,周小姐还是不服气,这场是非都是沈傲惹来的,周小姐吃了亏,不能轻易罢休的。
  释小虎歪着脑袋,想了想:“你能不能教我变扇子的戏法?”
  沈傲摇头:“不教,这是我吃饭的家伙,就像你们做和尚的一样,化缘是你们吃饭的家伙,能教给别人吗?教给了别人大家都去化缘,你们和尚要饿死的。”
  释小虎今天听到的道理多,一时间消化不过来,正要问沈傲靠变扇子怎么用来吃饭,脑后根有人高宣佛号,道:“施主有礼了,施主也懂行书作画?”
  是师父来了。
第三十五章
画龙点睛
  来人是两个中年和尚,一个眉毛稀疏,身材高瘦,穿着一件洗的浆白的袈裟,眉宇之间显出了风轻云淡的高雅,那一对浑浊的眸子,仿佛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昏昏沉沉。
  另一个恰恰相反,浓眉矮胖,脸上时不时的挂着笑,更像个商人,像个奸商。
  这两个和尚一个叫空定,一个叫空静,一个是泡茶高手,一个是糕点妙厨。性格倒是淡泊,唯一的兴趣是一个爱行书,一个爱作画。这灵隐寺香客不少,许多人都是闻名这两个和尚来的,喝上了空静的茶,品尝空定的糕点,也算是一件足以炫耀的事。
  空静和空定爱行书作画,就把各自的作品装裱在这茶房里,路过的香客来欣赏,自然也都是赞口不绝。因此在书画上,两个和尚还是很自负的。如今碰到了沈傲这种挑梁子的,心里就不服了。特意从后厨那里赶过来要讨教一二。
  见沈傲年纪轻轻,空定、空静心里更不舒服了。他们还道遇到了高人,谁知竟是个黄毛小子,心里就更不服了。
  沈傲现在心里知道和尚们会打人,还会武功,就没有这么嚣张了。他站起来,笑呵呵的对两个禅师微微欠身:“行书作画是我的兴趣,只略知一二。”
  空静不善言辞,只微微合掌回礼,倒是空定气势汹汹:“好极了,小施主将我们的拙作批得一无是处。我师兄弟二人浸淫书画也有些时日,特来向施主讨教。”
  挑衅意味很浓啊,看来这两个和尚修行不是很高,佛家“三毒”就占了两样,一个是痴,一个是嗔。沈傲最怕的就是修行不深的光头,发起怒来会武斗的。不过既然找上门来,沈傲也没有退让的道理,呵呵笑道:“好,我们来比一比。”
  空定道:“怎么个比试法?”
  沈傲笑道:“要比,自然要有彩头,若是我赢了,两位禅师帮我做一件事应当不成问题吧。”
  一直沉默的空静道:“不可,不可,赌由贪念而起,乃是三毒之一,我们只比试作画,不涉赌的。”
  “看来还是这个空静老实一些,戒律倒还记得牢。”沈傲心里想,很遗憾的摇头:“既然如此,那就不比了。”
  空定沉不住气了,对空静道:“师兄,我们又不贪他钱财,和他赌一赌也不算贪念。”
  空静还是不答应,阖目去低念经文,要驱除心里的魔障。
  沈傲笑了笑,道:“不如这样,如果我输了,我这就剃度出家,和你们一起做和尚,这样好不好?这就不是贪念了。”
  “妙极了!”空定大喜,顺着沈傲的话说下去:“这位施主若是能被我们劝离苦海,争渡向前,就是一赌又何妨?这是无量功德。”
  空静总算被说动了,默默点头,于是便教人去寻文房四宝,这时恰好有香客进来,听说有人要和和尚比书画,也都兴致勃勃,纷纷围过来看。
  空定、空静二人各自取了笔,很快进入状态,他们长年累月的练习书画的技巧,轻车熟路,布局也很有心得,点墨上去,就引起不少香客的叫好。
  沈傲却是不疾不徐,围在他身边看的人不多,只有周若和香儿两个,周若是第一次看他作画,方才的怒气也消了,心里却是踟蹰,不知希望谁赢的好。和尚赢了,她心里不舒服,可是沈傲赢了,想起方才沈傲捉弄她,又让她不甘心。她的心情很复杂。
  香儿的心思却简单多了,兴致勃勃的看沈傲落笔,对沈傲很有信心,一边为他研磨,一边为沈傲鼓气。
  那叫释小虎的沙弥倒是很热心,一边好奇的往沈傲这边看,一边又去空静、空定身边,他对书画不懂,瞧得就是个热闹,听到香客们纷纷说师父、师叔字写得好,画作得好,就笑了。又挤到沈傲边上去看,碰到周若,周若不高兴了,方才这小沙弥卷她袖子的事周小姐记得很牢,眉头都蹙起来。
  沈傲阖目冥想了一阵,灵光一现,便去寻笔作画,对身边的事物就不再顾及了,清澈的眸子随着笔锋转动,画起来很轻松。
  沈傲最正经的时候,莫过于是作画了,一双狭长的眸子全神贯注,时而浓眉紧锁、时而舒展、时而开颜。周若在侧偷偷看着沈傲,那一双俊俏的脸上再没有嘻嘻哈哈,取而代之的是沉稳而笃定,那种专注和自信,平添了一份令人心悸的魅力。
  “这家伙倒也有正经的时候,这个样子倒是不讨人嫌,他要是一直正正经经的样子该多好。”周若心思复杂的想着,清亮的眸子落在沈傲削尖的下颌,周若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有一副好皮囊。
  周若又去看画,沈傲的笔下一个高卧在地的大头和尚逐渐成型,和尚一手撑着光脑壳,脸上带着笑,这种笑意,仿佛是在嘲弄世人似的。只不过……这幅画似乎少了一些灵气,怎么说呢,虽说画笔精湛,每一个弧度都勾勒的完美无瑕,可是画中之人却仿佛缺了些什么似的。
  “不是说沈傲画作的很好吗?这画只怕也只是二流水平。”周若撇撇嘴,心里隐隐有些为沈傲担忧了,随即脸颊一红,又想:“我为他担心什么,这个坏东西输了才好,教他长些记性,不要平白得罪人。”
  沈傲哈了口气,直起腰来,眉宇却浓重了,看了看画,随即又开始进入沉思,随即画笔微微伸向那画,表情很凝重,仿佛在做一件很困难的事。
  他的画笔在和尚的眼窝轻轻一点,这才收手,轻轻吁了口气,耳鬓之间渗出几滴冷汗,口里喃喃说:“总算成了。”
  周若又去看画,一下子发现这画与众不同起来,那和尚的形象顿时丰富起来,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目向远方,幽深中隐含着万千的智慧,只这轻轻一点,一个体态肥胖、大腹袒露、笑口常开的和尚便栩栩如生的出现在画中,和尚虽然高卧,却似乎又在冥思,又仿佛参悟了某种禅机、顿悟,令人产生无数的遐想。
  “好画。”周若忍不住叫好。
  沈傲画了画,又在落款处开始行书,笔舞龙蛇,一行行小诗轻快而出,很快完成了。
  而这个时候,空定、空静的书画也都完成,搁了笔,跃跃欲试的要与沈傲比个高下。
第三十六章
斗书比画
  空静先拿出他的行书来,在啧啧称奇声中,沈傲过去看。这行书比之墙壁上装裱的书法略好一些,可是生硬之处仍然明显,香客们书法层次不高,见了这行书,自然是纷纷叫好。可是在沈傲看来,火候却是差得远了。
  空静见众人叫好,脸上掠过一丝喜色,连忙道:“拙作不堪入目,沈施主以为如何?”
  沈傲微微笑道:“基础很好,布局也很别致,只可惜字却是一般,草书讲究的是灵性,可是这字刚硬有余,却失去了圆润的灵韵,可惜,可惜。”说罢就摇头,仿佛判官一般将空静的行书判了死刑。
  空静涵养再好,心里也不舒服了,清瘦的脸拉下来,宣了一声佛号,压抑住心底的嗔念。
  香客们为空静抱不平,鼓噪起来,纷纷说:“哪里来的小子,竟敢说空静大师的字不好?太狂傲了。”
  小沙弥释小虎也跟着帮腔:“我师父的行书写的最好。”
  沈傲不去理这些香客,又走到空定的桌案前去看空定的画。空定冷笑道:“你一定说我的画也不好是不是?”
  空定画的是一片柱子,水墨渲染而成的竹枝刚劲清新,生机盎然,竹子的骨节处更是用重墨点就,很鲜明。乍看之下,这幅画倒还算上乘,可是在沈傲眼中,仍旧有许多致命的缺憾。
  他笑了笑:“空定师父画的竹很别致,只可惜你想学文同的笔法,却又不到家,文同的墨竹有潇洒之姿、檀栾之秀,空定师父以为自己的画比得过文同吗?”
  文同也是北宋名臣,以善画竹著称。他画竹叶,创浓墨为面、淡墨为背之法,形成墨竹一派,有“墨竹大师”之称。空定画的竹,效法的就是文同的墨竹,只可惜手法不到家,非但没有提高自己,反而误入歧途了。
  空定大怒:“我比不过文同,难道还比不过你这小子吗?来,拿你的画来看。”
  众香客也纷纷指斥,说沈傲无理太甚,狂悖之极。沈傲请众人到他的案上去看,空定、空静二人到了案前,却是愣住了。
  沈傲画的是布袋和尚高卧图,这图只有一个和尚侧卧在山石之中,背景以素淡为主,只看到布袋和尚笑容可掬,洒脱自然,与身后的景色合而为一,恬然而带有一种清静无为的感觉。
  尤其是那和尚的眼睛,却仿佛洞悉了宇宙的真理,明悟了天下的大道,充满了智慧,使得整个人物更加鲜活起来。
  “好画!”空定顿时精神奕奕,忍不住高声大呼,眼睛不断的打量着画中的和尚,沉浸其中。
  在画的右下角,一行小诗引起了空静的注意,空静徐徐念叨:“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好诗,好字……”
  这首诗是布袋和尚与农夫在一起插秧,心有所感,从农夫插秧的行为悟出了普遍适用的道理。“手把青秧插满田”意思是农夫插秧的时候,是一手拿着一把秧苗,另一手的手指夹着几根秧苗往田里的泥巴中插入。
  “低头便见水中天!”的意思是插秧的农夫低下头来,便看到倒映在水田里的天空。
  “心地清净方为道!”是当身心不被世俗的名利所熏染的时候,才能与超脱尘世的道相通。
  “退步原来是向前!”则是说农夫插秧,是一边插一边后退的。正因为他后退,所以才能继续插秧。因此,农夫插秧时的退步,正是工作在向前推进。
  这首诗并不算旷世之作,可是其中的道理却令人深思,它告诉别人:从低处可以看到高处,从近处可以看到远处,后退可以当作前进。在人生的途中,不能总是抬头挺胸;有时候要低下头来,或反思路途的经验教训,或看看脚下的路面,或者从矮檐底下通过必须低头。在人生的道路上,不能总是勇往直前;有时候要停滞不前,或察看前程,或养精蓄锐;有时候要暂时倒退,或以退为进,或为了更好地一跃而后退。在待人处事时,不要总是争强好胜;有时候要让步,有时候要忍耐,有时候要屈服。
  退步原来是向前这一句可谓是点睛之笔,既富含了佛家思想,更是人生的至理名言。沈傲写这首诗,是怕挨和尚打,和尚们会武功,说不定还气量狭小,哇,要是赢了他们,他们气不过要动拳头沈傲可不是对手。所以这首诗写出来,就是要让这两个和尚知道从矮檐底下通过必须低头,不要不服气,更不要动用暴力。
  这里是和尚窝,这首诗正好应了景,拿出布袋和尚这个和尚们的祖师爷来,多少还有点拍和尚们马屁的意思。
  对空静来说,诗是好诗,字却更是好字,这字仍用的是董其昌的手法,墨色层次分明,拙中带秀,清隽雅逸。董其昌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可是书法却集各家所长,融会贯通,非同凡响。
  空定盯着画,空静看着字,都是呆了,这样的好字好画,他们是闻所未闻,其手法和布局可谓空前绝后,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曾想到竟是一个少年所作。
  释小虎看不懂,见师父师叔哑口无言,便挺身出来道:“我师父的字比施主的好,我师叔的画比施主的更好。”
  沈傲笑道:“好不好问你师父和师叔去。”
  香客们有看出门道的,俱都陷入这书画之中,看不清门道的见到两个和尚如此神情,也都猜出了一些端倪。
  许久之后,空静的目光才恋恋不舍的从行书中离开,叹息道:“老僧活了这么大把年纪,竟是班门弄斧,惭愧惭愧。”
  空定很羞愧的道:“这画当真是空前绝后,有顾恺之的轻盈,又有展子虔的神韵。我服了,向沈相公认输,只是不知沈相公师承何人?在哪里学的画。”
  顾恺之和展子虔二人俱都是书画名家,空定用这两个人和沈傲相比,倒是引起了香客们纷纷惊奇起来,他们之中许多人其实并不懂书画,只是感觉沈傲画的画神韵更好一些,书法更精湛一些,哪里识得什么极品佳作,这时纷纷想:“这个少年真有这么厉害?汴京城中什么时候出了一个书画双绝的少年天才。”
  春儿骄傲的替沈傲回答:“沈大哥没有师承,他是无师自通。”
  空定、空静都很骇然,忍不住一齐道:“世上岂有这样的事?”
  大家看沈傲的目光一下子不同了,没有师承,就能让空定、空静两个大和尚推崇到这种地步,这已不是天才能形容了,简直就是文曲星转世啊。
  沈傲微微一笑,这个时候千万不能骄傲,越骄傲反而会被人看清。要矜持,要低调,当然还要表现出那一点点高深莫测,这样才能让别人更加佩服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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