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器时代(精校)第175部分在线阅读

字体大小: | | 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 / 返回书籍页面 / 当前阅读进度175/322

  刘子光已经悄然来到她的背后,听到她的抱怨,心中怜爱顿起,轻轻从背后揽住了曾橙柔软苗条的身子。
  忽地一声,刘子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曾橙反手抓住胳膊,直接扔了出去,把他摔了个七荤八素,刘子光倒在地上哭笑不得:“小橙橙,是我啊。”
  “啊,你回来了!摔伤了没有,都是我不对,下手太狠了。”曾橙这才发现是刘子光,赶紧跑过去帮他检查伤势,刘子光钢筋铁骨自然不会有事,他嘿嘿一笑,趁机将曾橙扑到在草地上,两口子滚作一团,尽诉离别之情。
  当晚刘子光就留宿在湖心岛上了,可是镇武侯回京的消息却已经被守湖的禁军报到了宫里,首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大内总管魏忠贤,他一方面献媚的向皇上报告了这个喜讯,一方面派人通知了谋士司马胜。
  等到晚上掌灯时分,魏忠贤伺候好皇上就寝,回到自己的宅子,司马先生已经早早等在这里,见到魏忠贤进来,他一张长满横肉的脸微微一笑,矜持的说:“魏公,明日刘子光就有麻烦了。”
  魏忠贤很纳闷:“镇武侯今日刚进京,哪里会惹麻烦?”
  司马胜道:“他进京就是麻烦,他刘子光是什么?皇帝钦命的北洋大臣,又是皇上下旨召回的人,进了京居然不来交旨,反而去玄武湖看老婆,这种做法分明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嘛。”
  魏忠贤道:“这也能算是罪名?这种罪名给刘子光挠痒痒都不够,他老婆是什么人,是皇上的亲姐姐,若是他不先去看望公主殿下才会惹皇上不高兴呢。”
  司马胜有些不高兴了,因为魏忠贤没有理解他的意图,他倒转身去,两手背在身后,徐徐说道:“山人自然知道这个罪名不能给刘子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甚至可能会引起皇上的反弹,可是魏公您知道吗,如果总有人在你跟前说一个人的坏话,那么久而久之,不信也要信了,我们采取的就是这个温水煮青蛙的办法,一点点的蚕食镇武侯在皇上心中的信任度。”
  “先生高见,可是这个说坏话的人由谁出面合适呢?”魏忠贤显然不想出这个头,他在朱由校面前向来是以好好先生的面目出现的,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上别人的眼药。
  司马胜淡然一笑:“魏公多虑了,山人已经安排好了,自有那些不知死的年轻御史去出头,用不着东厂的人动一根指头,皇上和刘子光即使有怒气,也得冲着他们发。”
  “高啊!司马先生确实是高人,我魏某没有看错人,来来来,你我兄弟共饮几杯。”魏忠贤忍不住击节赞叹,这边就要伸手去拉司马胜的袖子。
  别看司马胜一身粗布衣服,邋里邋遢的很不讲卫生,可是却极为高傲,他很自然的躲开了魏忠贤伸过来的手,淡然道:“山人还有几个计划要做,魏公还是自己请便吧。”
  太监是阉割的男人,尿尿的物件少了,处理的再好也难免有些尿臊气,社会上的人,尤其读书人,对太监的态度从骨子里是鄙视的,哪怕这个太监的地位再高,权势再大也是徒劳,司马胜就是这样高傲的读书人,他并不认识自己是魏忠贤的谋士,在他心中,魏忠贤只是帮他实现人生理想的工具而已,所以并不尊敬和服从,平时态度倨傲的很。魏忠贤年纪虽小,却懂得礼贤下士,,丝毫也不见怪,他知道读书人都是有些清高的,这又何妨呢,只要能为我所用,就是骑着咱家的脖子拉屎都无所谓。
  次日一早,刘子光进宫交旨,正碰到一帮年轻的御史围在午门附近窃窃私语,看见他过来便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眼皮都不抬一下,更别说打招呼了,刘子光和都察院的关系素来恶劣,对他们这种态度倒也无所谓,不过看到御史的队伍更加壮大了,他有些好奇,问旁边等着上朝的工部尚书宋应星:“长庚兄,这帮御史的队伍又壮大了哦。”
  宋应星微微一笑,道:“今年恩科的进士,除了补了实缺外放的官员和入了翰林院的一部分,大部分进了都察院,现在是跟着老御史学习的时间,等他们出了师,就要奔赴全国各府县、盐、漕等有司了,这是内阁实行的新政,以御史监察天下,代替原来的锦衣卫和东厂,如今天下吏治腐败,真希望这一招能有效的肃清官场之风啊。”
  明朝的政治原来是特务政治,直属于皇帝的厂卫系统肩负监察百官的任务,可是这个系统本身就腐朽不堪,再加上是在太监的领导之下,所以深为天下人不齿,这一套监察体系已经彻底的崩塌了,东林党人趁机抛出的这个政策也是老饭新炒,本来从古至今,各朝各代都是以御史监察天下,只不过钱谦益他们把这个制度更加的扩大化了,扩充了御史的队伍,御史下到县级单位,有权力弹劾任何级别的官员而不获罪,言官嘛,就是防微杜渐的。
  老实说东林党的这个政策算是一种社会制度的进步,大量的监察人员散布到各级官府,对肃清吏治有一定的正面作用,可惜这只是东林党夺取政治话语权的一种方法,牺牲掉自己掌握下锦衣卫的功能,来挤压东厂和南厂的职能范围,从而打击魏忠贤和刘子光这两个政治对手。
  刘子光曾经搞死过一个巡城御史,把一位副都御史搞得发配边疆,是都察院最大的敌人,同时他也得罪了几乎整个文官系统,要知道御史这种官职是可以兼任的,大凡尚书、侍郎、大学士都监着左右都御史,或者副都御史的差事,刘子光这种行为等于对他们所有人开战,他们身为高官,不方便直接上书弹劾刘子光,便怂恿那些年轻的热血御史上书弹劾,反正言官无罪,说什么都是可以的。所以刘子光经常被御史们弹劾,稍有风吹草动便有雪片般的折子递上来,仿佛哪个御史不参镇武侯几本,便没有资格做御史一般。
  这一次也不例外,当刘子光在奉天殿上交了圣旨以后,一帮御史便跳出来弹劾了,这次的弹劾理由相当的荒唐,居然是镇武侯回京先进家门,而不是直接进宫交旨。
  第八卷
南方
第三章
弹劾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刘子光站在奉天大殿之上,意气风发的讲解了当日如何大闹北京城,如何绑架小康熙,又是如何在上万蒙古骑兵面前全身而退的,听得众大臣如醉如痴,瞠目结舌,刘子光小时候经常跟着父亲听中午十二点的广播书场,什么《杨家将》、《薛刚反唐》之类的评书听过不少,说起故事来颇有田连元的风采,虽然朱由校和魏忠贤事先看到过奏报,但书面的东西总归没有当事人讲起来那么惊心动魄、引人入胜。
  故事讲完之后,朱由校连拍大腿,直呼了三个好字,当场赐三杯御酒给镇武侯润喉,然后就准备早早退朝,和刘子光切磋一下车技,当魏忠贤一挥浮尘,用公鸭嗓喊出“有本早奏,无本退朝”之后,一位相貌英俊,气质超凡的御史出班说道:“臣有本要参镇武侯。”
  好不容易被刘子光营造出来的热火朝天欣欣向荣的氛围被这位御史一句话就破坏掉了,这也太煞风景了,人家镇武侯刚刚建立奇功回朝交旨,还被皇上赐了御酒,酒杯还没收下去呢,他这边就跳出来要参镇武侯,这么不识相,难道是脑袋被驴踢了?
  朱由校也很诧异,望了望这位不太面熟的御史,按住莫名的火气,道:“呈上来。”魏忠贤露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笑容,将那名御史手中的折子接了过来,转呈给皇帝。
  刘子光也很纳闷,心说我刚回家啊,怎么又惹到这帮疯狗了?这个御史品级不低,应该是个副都御史,不过面生的很,看他瘦长的身材,剑眉星目,三绺胡须,脊背挺得笔直,端的是位美男子。
  朱由校不喜欢御史,从郭铮案件开始就对御史们有些厌烦,但他是一个好皇帝,知道维持朱家的统治,少不了这些甘愿做恶人的御史,所以他很耐心的看了这位御史呈上来的折子,刚开始看的时候眉头还皱着,看完之后居然笑了。
  “朕给你们发俸禄就是让你们这帮御史闲着没事逗闷子的么?这也要参?你们能不能拿出精力多办几个腐败的案子。”朱由校哭笑不得的说完,将折子扔了出去,折子在御座下面散开,能看见落款处几十个签名,看来这次还是都察院联名上书,动静不小呢。
  “微臣以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乃是做臣子的本分,我们都察院上下同仁,殚精竭虑,为陛下监察百官,不敢有丝毫懈怠,昔日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今日镇武侯奉旨还朝,理应先进宫交旨,再回家享天伦之乐,可是他却眼中无君王社稷,只顾一己之私,居然先行回家,过了一夜之后才来面圣,这种做法往轻了说是不拘臣子之礼,往重了说就是无君无父,这样的人即使功劳再大也不能重用,所以我等都察院监察御史一致联名上本,弹劾镇武侯,望皇上发落。”英俊的中年御史并不惧怕皇上发怒,反而头头是道、引经据典的说了起来,把旁边的刘子光气得直翻白眼。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不是皮痒了啊,老子回家看老婆也碍着你啊?”刘子光指着那个御史就痛骂起来,骂了还不解气,撸起袖子就要过去打人,被一帮大臣苦苦拉住。
  明朝皇帝势弱,大臣们往往把持了朝堂的话语权,据说前朝张居正时期更过分,大臣都能指着皇帝骂:你这个小屁孩知道什么诸如此类的话,正因为如此,皇帝才重用太监,打压大臣,可是天启朝又不一样,朱由校削弱了厂卫的职权,等于自废武功,所以朝堂之上大家都没什么顾及,可以随心所欲的说话,只要你能说得头头是道。
  刘子光是个另类,他在京城众人的心目中一直是个没读过书,全靠武功和一点小聪明的粗人,当朝辱骂御史那是小菜一碟,谁不知道他老人家还曾经在皇宫之内当众威胁要杀礼部尚书全家呢。
  不过这次林如海确实有点过分了,鸡毛蒜皮的事情也拿来参,而且事先没有和东林党的大佬们打招呼,这让钱谦益等人也不大愉快,谁都知道都察院是东林的势力范围,这样乱搞不但无法给刘子光造成伤害,还会影响他和东林的关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不过也有一部分死脑筋的东林人士,认为林如海说得极有道理,事不分大小,有错就要指出来,这是监察御史的本职工作,不但不能批评,还要褒奖,朝堂上很快分成两个阵营互相辩论起来,闹得好像菜市场。只有魏忠贤偷偷的冷笑。
  “下官林如海,对事不对人,还请镇武侯息怒。”英俊的御史面色如常,养气的功夫实在到家,刘子光嘴上说要打人,当然不会真的动手,毕竟天启朝的朝会不是台湾的议会,一帮大臣苦苦拉住他,他也就顺势收手了,不过并不打算放过林如海,他向皇上说道:“都察院污蔑微臣,还望皇上做主。”
  朱由校挥挥手,魏忠贤扯起嗓子高喊一声:“肃静。”然后就听到皇上不耐烦的口气在问:“刘爱卿,林御史所奏之事可否属实?”其实皇上也是明知故问,昨天刘子光一回来消息就传到宫里来了,当时南宫太妃还说呢,这个女婿好的很,知道疼媳妇,朱由校也很替姐姐感到高兴呢。
  刘子光道:“林如海所言不虚,微臣确实是先回家的。”这种问题没必要撒谎,他相信小舅子能帮他摆平。
  “按照礼法,刘爱卿你的做法确实有不妥之处,这样吧,罚俸一天,林御史,你满意吗?”朱由校说。
  “皇上圣明。”林如海答道,他本来也没打算皇上能治刘子光的罪,现在居然罚俸一天,已经是超乎想象的胜利了,起码皇上认可了都察院的做法的合法性。
  刘子光也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朝廷官员哪个也不是靠俸禄吃饭的,他一年的俸禄才万两银子左右,折合到天,才不过三十两而已,根本就是挠痒痒。皇上这样的做法他也能理解,如果真把林如海治罪了,就证明朱由校不是个成熟合格的皇帝。
  本以为尘埃落定,可是朱由校又说了:“以后镇武侯回京时可先回家休息两日再交旨,这是朕特许的,以后都察院不要再拿这个说事。另外再赐镇武侯江南苏绣三十匹,象牙三根,玉如意一个。”
  朱由校真是越来越成熟了,说话做事都有个皇帝的样子了,逐渐掌握了平衡的道理,既维护了都察院的面子,又照顾了刘子光的情绪,最终这个弹劾刘子光先回家看媳妇的闹剧以皆大欢喜收场。
  散朝以后,刘子光陪着朱由校到郊外玩了几局赛车,刘子光的车技显然不是魏忠贤之流可以比拟的,朱由校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跟着刘子光的车尾巴吃烟,不过终于遇到对手的小皇帝并没有丝毫不悦,两人玩的大汗淋漓,坐在遮阳伞下狂饮冰镇可乐,顺便又扯了些北京的事情。
  朱由校显然对北方那个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同行很感兴趣,不停的打听关于康熙的事情,说来也是,他们两位皇帝有着很多的共同点,都是从权臣手中夺回的皇权,又都是年轻有为的君主,彼此感兴趣也是正常的事情,朱由校听到刘子光最后没能把康熙绑来南京,很是遗憾了一番。刘子光宽慰道:“陛下若是想见玄烨还不是迟早的事,王师北伐之时,就是敌酋被缚之日,到时候微臣亲自把那个小麻子绑来见陛下,保准活生生的。”
  朱由校在处理朝政之余,大把的时间用在改进风火四轮车上,现在这种小汽车的结构已经很完善了,在平整的道路上行驶,速度和续航能力远胜战马,但是目前大明朝各省各府县的道路都是土路,只适合畜力车行驶,想让汽车普及,首先要发展的是合格的道路,这个工程量可不是十年二十年能完成的。
  或许用在西部那种大戈壁上,能发挥它的长处,刘子光灵光一现,立刻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朱由校,建议弄几辆车去西部做实验,若能派上用场,以后征西夏就可以用机械化兵团了,朱由校欣然应允。
  临走的时候,朱由校好像忽然想起来似的,问道:“爱卿俘获的努尔哈赤佩剑现在何处?”
  刘子光大大咧咧的说:“那把剑削铁如泥,微臣就收藏了。”
  朱由校点点头,没说什么。
  送走了镇武侯,一直小心伺候不乱说话的魏忠贤看见皇上的脸色略微有些不好,便劝道:“镇武侯乃是武痴,喜欢收藏神兵利器,想必他是没听说那个传说,不知者不为罪,皇上可不要怪罪侯爷啊。”
  朱由校笑道:“你这奴才倒是个忠臣,朕是那样小肚鸡肠的君王吗?”
  魏忠贤赶紧跪下请罪,不过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道:我从小把你看大,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
  第八卷
南方
第四章
京师讲武堂
  刘子光总觉得林如海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把孙纲传来一问,才知道林如海是前江南织造使曹寅的女婿,曾任职海州巡盐御史,曹寅事发之后受到株连,一度免职回家,后来被钱谦益重新启用,并且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委以重任。
  林如海是前朝的状元,才学那是没的说,相貌更是生得一表人才,当年曾被称为京城第一美男子,多少高官显贵想把他招为女婿,最后还是江南织造曹大人拔得头筹,说来也巧,林如海披红挂彩,游街夸官的时候正好遇上曹府的小姐抛绣球招亲,满大街的人里面正打中林状元的头,于是成就一番美事。
  曹寅的女儿名叫曹敏,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老头子心疼女儿,也欣赏姑爷,用了关系帮他谋了一个实打实的肥缺,巡盐御史,那可是一年下来几十万两银子的好差事,可是年轻的林如海却不买账,非要当什么清官,可是哪个盐商不是有后台的啊,他一个小小的御史谁也办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蛀虫贪污朝廷的银子,久而久之,林如海也只有向现实低头,但他依然洁身自好,从不贪赃枉法,家里主要靠妻子娘家贴补,幸亏曹寅家底丰厚,人脉也强大,所以这些年来林如海的官宦生涯倒也平稳。
  刘子光巡行江南的时候扳倒了曹寅,林如海也跟着遭殃,被罢官不说,妻子曹敏也气急生病一命呜呼,只留下一个十来岁的女儿和他相依为命,本来以为就这样消沉下去了,可是钱谦益大人念其多年清正,破格提拔他做了又副都御史,这使得林如海再次焕发了生机,振作精神重新戴上了御史的乌纱帽。
  林如海是个清官,而且是直臣,不折不扣的直臣,而且是个不懂得阿谀奉承避重就轻等官场潜规则的清官加直臣,刘子光不喜欢这样的人,因为那个被他搞死的巡城御史郭铮就是个所谓刚正不阿的清官,清官不等于能员,这一点往往被人忽略,刘子光却很清楚的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选拔官员的标准是专业技术过关,道德上没有太大的缺陷就好。
  “大人,要不要属下派人搜集林如海的污点,把他从御史位子上掀下来?”孙纲阴测测的问道,这家伙肯定也是想到了郭铮事件,他们南厂和都察院可是死对头,本来南厂还有监察百官的权力,可是经过这次zf内部调整,南厂被剥夺了这种权力,孙纲这种脑子肯定想不到是皇帝为了平衡而搞得调整,还以为是都察院背后搞的鬼,所以一心想找回这个场子。
  刘子光一摆手,示意孙纲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只不过是个书呆子,理他作甚,这帮御史都是人来疯,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不过我就奇怪了,我刚进京城怎么就有人通知了这帮御史,不晓得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你帮我把这个事情查一下。”
  “大人,您是不知道啊,最近兄弟们办差很不爽,那些当官的说咱们没资格管他们,说官员只归吏部和都察院管,遇到该配合的总是和咱们对着干呢。”孙纲抱怨道。
  这一段时间朝廷巨变,权力重新洗牌,在京的东林和魏忠贤都没损失什么,刘子光却真真切切的被夺了权,以后南厂只能负责反间谍工作了,国内的监察任务被都察院和东厂瓜分,而锦衣卫则扩充了武装,负责京畿一代的治安,原本属于自己的五城兵马司被肢解,大批山东籍士兵发回山东,军官遣散,委任了一大批本地军官,这一切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远在北京的刘子光根本无法做出反应,红衫团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反应,这只是朝廷的正常人事调整,难道抗拒命令造反不成?
  “不让你们查当官的,你们可以换个名义查嘛,给他安个满清间谍的帽子不就完了,看谁敢呲毛。”刘子光一句话就解了孙纲多日以来郁闷于心的问题,开开心心的退下了。
  刘子光坐在南厂衙门的大堂上,两只脚翘在公案上,望着头上悬着的“明镜高悬”的牌匾发呆,这一年多以来他升的太快了,快到别人目不暇接,也快到没有时间培养自己的根基力量,不管是南厂还是红衫团,抑或是新组建的北洋水师,虽然有强大的武力,但是严重缺乏高级别的文官和谋士。
  如今朝堂上的话语权完全被东林党所把持,六部中,吏部礼部刑部兵部都是东林的人,户部的胡雪斋也快被架空了,只有宋应星执掌的工部在自己控制之中,可是宋老头当尚书之前只是个小小的县学谕,八品官而已,在官场上根本没有人脉,能把持住工部不被人架空就不错了,根本没有精力,也没有本事在朝堂之上帮刘子光说话。至于苏州知府和上海总督这两个地方官员,虽然算是自己派系内的人,但毕竟不是嫡系,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变节,指望不上。
  至于谋士就更缺乏了,只有一个李岩勉强够格,但他熟读的那些兵书也都是冷兵器时期的,对于即将出现的大规模火器和机械化作战,完全陌生,无法做好一个参谋的工作。
  别说李岩,就是刘子光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对热兵器时代的战争只限于各种影视作品和中央七套军事节目那几个专家的胡扯八道。
  想到这里,刘子光忽然从公案后面跳起来,大声嚷道:“备马,本侯要视察京师讲武堂和京师理工大学堂。”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兴国以教育为本,刘子光深知这个道理,早在南厂建立的初期,他就出资建设了两所学校,一所名为京师讲武堂,顾名思义是所军校,但不是朝廷官办的军校,而是他刘子光私人办学,专门招募社会上的有志青年参加,识字的最好,不识字也没关系,反正学堂除了教打仗之外还教认字,这所军校有初级班和高级班两个部分,初级班的学制是一年,学习基本火器机械知识和弓马刀枪,毕业之后可以担任红衫团的小旗,高级班学制三年,选拔的都是年轻的,脑子里还没有被传统思想禁锢的青年人,抽调红衫团、工部、南厂的人员担任教官,教授物理化学知识,兵器原理,作战指挥,后勤保障,情报分析等科目,其实教官们也没有系统的课本,在、都是边教边整理,大家一起探讨,把军校的课本编纂出来,等于是在实践中发展,这所讲武堂是刘子光培养军事人才的摇篮。
  京师理工大学堂则是一所以科技见长的学府,这所学校和工部联系密切,招收了不少心灵手巧的匠人,除了理论知识的学习,每天都坚持科学试验,位于孝陵一代的校园占地极广,拥有大量机器设备,包括织布机、船台、铁轨、机车、炼钢高炉,环形跑道、靶场等设施。
  两所学校都包食宿,包就业,招募的都是二十岁以下的青少年,这些人头脑敏捷不僵化,而且容易培养忠诚度,刘子光还规定了最高每月二十两的奖学金,各科成绩优良的学生都可以获得,,而且由尊敬的刘大帅亲自颁发,说起来也有好几个月没来看望这些学生了,作为校董的刘子光今天特意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探望,学生们还不知道怎么开心呢。
  到达京师讲武堂门口,镇武侯一行人却被门卫拦住了,学校的大门和军营的辕门很类似,用两辆大车翘起来组成,四个身穿绿色战袍、头戴铁盔的年轻学兵站在门口,用红缨枪拦住他们的去路,用稚嫩的声音吼道:“讲武堂重地,不得擅闯!”
  刘子光乐了,回头被亲兵说,告诉他们我是谁。
  亲兵纵马上前,喝问道:“镇武侯大人亲临讲武堂视察,还不赶紧通报。”
  学兵拧着脖子说:“学谕大人有令,演习期间禁止任何人进入,违者格杀,我等只听从学谕大人的命令,不敢违背,还请侯爷等演习结束再进不迟。”
  “你小子吃了豹子胆了,明明知道侯爷来了还敢挡驾,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亲兵说着作势要拔刀砍人,学兵却连避都不避,依然大声道:“不管是谁,演习期间就是不准进入。”
  “好了好了,别吓着孩子。”刘子光挥挥手让故意吓唬小孩子的亲兵退下,从马上跳下来,拍拍那个答话学兵的肩膀,问道:“小伙子干得不错,就应该这样严格执行军令,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 章节目录 >   < 上一章 >   当前阅读进度175/322   < 下一章 >   < 返回书籍页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