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器时代(精校)第74部分在线阅读

字体大小: | | 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 / 返回书籍页面 / 当前阅读进度74/322

  “冲上去直接干他娘的!”后面的孙纲看见刘子光把劲弩放下了,还以为老板要抽刀子直接过去砍人,也跟着把九节钢鞭拿了出来。
  “你以为是江湖仇杀啊?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刘子光盯着黄镇在护卫和乞丐的簇拥下上了客船,一点射击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心里也极是不爽,不过话又说出来,在水西门码头这样的地方实施暗杀任务,确实有一定难度,杀人倒在其次,关键是如何全身而退,这地方锦衣卫、五城兵马司、水师的人都不少,万一被他们盯上,露出蛛丝马迹导致阉党的疯狂报复就不好了。
  “执行第二方案。到长江上去下手。”刘子光下令。
  黄镇的座船离开码头沿着秦淮河向着长江驶去,刘子光的乌篷船也起锚紧随,两船之间只隔了三条小型的货船。长江上虽然船只众多,但是终归不是陆地,如果水性不是很好的话出了什么事根本逃不掉,所谓的第二方案就是在长江上直接跳帮,反正只有五个扶桑护卫,直接砍了就是。
  两艘船一前一后驶到黄昏时分,江上的很多船只都开始寻找靠岸下锚了,只有前面的客船还在继续行驶,看到江面船只稀少,刘子光果断下令:“靠上去!”他们的船都是靠风帆和船桨驱动的普通船只,刘子光这边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就赶上客船,两船的船舷逐渐靠近,距离还有一丈远的时候,刘子光就带头跳了过去,七八条身穿黑衣,面罩黑纱的壮汉也紧随其后跳了过来,个个手持明晃晃的腰刀,直奔船舱而去,客船上的人刚才就觉察到后面有船步步紧逼,虽然努力划桨也没能摆脱,此刻对方公然持刀跳帮,看样子是遇到了江匪。
  三个扶桑武士手舞长刀从船舱里冲出来抵抗,迎头遇上刘子光,这几个武士的功夫和当年在徐州府同仁居打群架的时候遇到的那两个武士不可同日而语,都是手脚利索的高手,他们赤脚在船板上闪展腾挪,长刀舞起一片白光,身形忽左忽右,换成一般人早被他们斩成两截了,但是他们遇到的是刘子光,这些小伎俩在他眼前如同儿戏,刘子光好不停顿地迎着三个武士冲过去,也没有金铁交鸣的声音,也没有锋刃入肉的声音,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秒钟后,三个武士保持着造型站在船板上纹丝不动了,刘子光头也没回地跳入船舱去搜寻目标了,后面跟过来的几个杀手被这三个呆立不动的武士吓了一跳,还以为刘子光点了他们的穴道呢,“别管了,杀!”孙纲一挥九节鞭就向最近的一个武士打去,哪想到钢鞭还没打到人,那武士胸前忽然裂开一个长长的口子,随即一股鲜血冒出,整个人的上半身齐齐沿着刀口断开,剩下二人也先后断成两截。
  “好快的刀,好快的身手!”杀手中没见识过刘子光的人忍不住赞叹道,其他早就见惯不怪的红衫团出身的汉子则只是轻轻一笑,紧跟着跳入了船舱。
  黄镇的管家和两个佣人早吓得瑟瑟发抖,抱着头躲在一旁去了,剩下的两个护卫看见三个兄弟居然没能挡住水匪,心中也是一凛,来不及多想,手中的八角飞镖流星一般投了过来,刘子光挥动白虹刀一阵乱舞,把飞镖尽数磕飞。
  “我乃锦衣卫黄镇,尔等水匪安敢放肆?”黄大人看到水匪来势汹汹,只得把头衔亮出来希望能挽回一点余地。”
  “什么紧衣卫松衣卫,杀得就是你!”其余的杀手也涌进了船舱,刀锋指着黄镇喝道。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手掌一甩,顿时船舱之内烟雾弥漫,众人不能视物,等到烟雾散开,眼前已经空无一人了,从窗户望出去,只看见水面上一片涟漪,两个护卫已然是护着黄镇水遁了。
  第四卷
皇城
第十五章
买地
  “妈的,原来这两个是忍者。”刘子光大怒,刚要下水去追,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水面上有两个小小的尖尖的东西露出水面,正在向江岸方向移动,仔细一看好像是刀鞘的尾部,他不禁哑然失笑。忍者也就是这个水平啊,用刀鞘当通气管而已。
  “对着那两个东西放箭!”刘子光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拿出背上的劲弩,对着那两个通气管射了过去,很快两个刀鞘就迅速消失了,一股血迹浮现在水面上,刘子光怕不保险,带了两个人跳上小船追过去,到了水面上有血迹的地方,却找不到尸体,刘子光四下搜索着,黄昏的江面上波光粼粼,月色江风,视线远不如白天,忽然一串小小的气泡从江心方浮起,不在意的人肯定是以为大鱼吐的泡泡,刘子光却不这么认为,他示意手下把船划过去,拿起一把鱼叉冲着气泡前行的轨迹狠狠地投了下去。
  一串更大的气泡从水中升起,随即一具背上插着鱼叉的尸体浮了出来,看样子是其中一个忍者,但是黄镇和另一个忍者还没有着落,这可是南厂成立以来的第一炮暗杀业务,无论如何也不能失手,小船上有一根一丈多长的竹蒿,刘子光顺手抄起来在水里乱戳,这里的江水至少有三丈深,再厉害的忍者也不可能在没有氧气供应的情况下长时间不浮出水面,何况还带了一个需要保护的对象,果然不出刘子光所料,一具肚子被灌得滚圆的尸体从水底浮了上来,小船摇过去一看,正是此次行动的目标——黄镇的尸体。
  夜间的江面上,船只又开始多了起来,办完正事的杀手们也顾不得追杀另一个逃跑的忍者了,把黄镇的人头割下来装进口袋,至于管家佣人和船工,没等刘子光发话已经被孙纲派人宰了,既然出来杀人,就不能有妇人之仁,刘子光也没说什么,吩咐他们把尸体船只处理干净就上了自家的乌篷船。
  黄镇乘坐的客船被凿通了船底,尸体用绳子捆在船舱里,随着江水的涌入渐渐沉入了水底,黑天半夜的周围的船只以为遇到水匪杀人越货,纷纷把船划得飞快,哪有胆子往这边多看一眼。
  虽说跑了一个忍者,但是任务总算完成了,众人喜气洋洋地带着人头上了乌篷船,向着扬州方向驶了一段距离,找了个江叉子把船沉在里面,上了一艘早已等在附近的快船,回京城去了。
  黄镇的人头在次日的上午被刘子光亲手交到了南厂提督兼内操总管李莲英的手上,李公公不动声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说:“刘千户果然没有辜负太后的厚望,这件事做的非常之好,你为朝廷,为南厂立了一大功啊。”
  刘子光心说什么朝廷不朝廷的,我杀了锦衣卫的官员居然是立功,这个朝廷到底是谁家的朝廷啊,嘴上当然不这么说,只是提到了人手和经费的问题,他告诉李莲英,自己那几千个兄弟都希望为朝廷效力,那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一腔报国热忱还希望太后能成全,再就是紫光车行的这些兄弟,为了执行众多的监视任务,不得不耽误了车行的生意,影响了收入,虽然弟兄们以报效朝廷为己任,不在乎这些小钱,可是这样下去车行就要破产了,反而不能光明正大的到处蹲点监视跟踪,反而影响了南厂的正常业务开展。希望提督大人能明察秋毫,给弟兄们稍微贴补一下。还有就是自己那所河房作为南厂衙门确实太小,随着人员的壮大和资料档案的完善,急需一所更大的衙门。
  李莲英想了一下答道:“最近朝廷也很紧张,九千岁掌控下的一些江南富庶之地根本不交税银到户部,不过太后念儿郎们的辛苦,会从内帑里拿出一部分来当作军饷的,还有就是刘千户远在山东的那些兵马,如果能调到京城来编入五城兵马司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莲英的小算盘打得不错,把刘子光能征善战的部队编入五城兵马司,既壮大了自己一方的力量,又和刘子光剥离了关系,真是一举两得。
  “能到京城来当官军那真是求之不得,我代弟兄们感谢太后,感谢李总管了。我这就修书一封把他们招来。”刘子光故作惊喜地说道。暗地里却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反正发动政变的日子不远了,既然想吞并我的人马那就如你的愿,只是到时候谁吞并谁就难说了。
  李莲英没想到刘子光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觉得感觉怪怪的,但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打了个哈哈继续说道:“衙门的事情刘千户看着办吧,城里面像样的大宅子怕是不大好找了,不过咱们可以在城外寻摸一个,不管是买人家现成的宅子也好,还是找块地重新盖也好,只要刘千户一句话,银子的事情就不用考虑了。”
  辞别了李莲英,刘子光立刻让李岩亲自去济南一趟,整合一下驻守在当地的兵马,招收一些山东籍的新兵填充位置,然后抽调一千名有实战经验的士兵进京编入五城兵马司,驻扎在六合的一千人他没打算动,这是最后的秘密力量,不到最后关头是不能使用的。另外他又写了一封信让李岩捎给艾迪生,交待了一些需要研制的小玩意。
  南厂衙门的选址可费了刘子光不少脑筋,京城的北部多驻军,而且出了城就是大江,显然不适合,城西的空间也不大,而且水网众多,影响部队的机动。城东就不要想了,那里是皇陵的所在,当然不能随意占地。唯一可行的就是南门外,避开雨花台一带的乱葬岗,在聚宝门东南方向,刘子光看中了一片平整的田地,旁边还有两所大宅院,正好一并征用,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土地保护法,管你是耕地还是鱼塘,只要朝廷看中的土地房屋那还不是一句话,但是老百姓们对于土地的热爱和保护也远远超过刘子光那个时代的人,刘子光虽然手上有权有兵,但也不是仗势欺人的恶霸,他揣着李莲英给的银子,带着十几个手下找到了田里耕作的农民一问,原来这块地和那两所宅院都是本庄严财主的,严家人丁不旺,现在只有一个没有子嗣的寡妇当家。好多人都在打这块地的主意,刚才还有一拨人刚过来看过地呢。然后那些佃户又劝道说虽然这块地是肥田,年年收成都不错,可是那两所宅子可是凶宅,本来严家有两兄弟,后来为了争夺家产,弟弟把哥哥害死了,吞并了哥哥的房产田地,后来慢慢的宅子就开始闹鬼,弟弟被生生吓死了。如果买的话,只要买地就好了。
  刘子光笑笑,客气地向佃户道了谢,带着手下纵马向严家宅子奔来过去,到了近前才发现这两所宅院已经破败不堪了,缺砖少瓦的院墙已经有多处坍塌,门口的大槐树下拴着十几匹马,一个神气活现的家伙正坐在树荫下看着马。
  刘子光知道这些马是那些前来买地的客人的,看来对方也是有钱有势的人,出来还带着这么多的随从,买卖的事情虽然讲究先来后到,但是如果还没成交的话,那就是价高者先得了,刘子光等人翻身下马,径直向宅院里走去,没成想那个看马的奴才竟然抢先一步跳到大门口拦住去路,傲慢地说:“尔等要做甚?”
  “狗奴才,敢拦我家大人!”孙纲当场就要挥拳头揍人,刘子光一把拦住他,和颜悦色地说:“我们是来买地的,如果你是严家府上的家人,就麻烦你进去通传一声,如果你不是严家的人,就请把路让开。”
  那人见刘子光说话不卑不亢,有理有节,一行人也都是绸缎满身,腰挎钢刀,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鼻孔依旧朝天,抱着膀子说道:“严家的地我家老爷已经买了,尔等别处去买吧。”
  “不知道你家老爷是何许人,你们也是刚来吧,怎么就不许我们进呢?未免太霸道些了吧?”刘子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奴才,心说看你这个奴才的德行,你们老爷也未必是什么好人,肯定是欺负人家寡妇失业的,压低价格强买田地。
  “霸道?”那奴才冷笑了一声,“我这是为你们好,要是把你们放进去了,惹我家老爷动怒,你们这十来条小命就算交代了。识相的赶快滚,没看见爷爷….”话还没说完,刘子光一记大嘴巴就抽了过来,一巴掌直接把人扇飞了,在空中翻动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他刚掀开的长衫下摆后面的名堂,原来是红色的官裤和黑面白底的官靴。
  原来是官府的人,众人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如今咱们也是吃朝廷饭的了,谁怕谁啊,径直往严府里走去。
  “什么人?”两个腰挎佩刀,一身便装,脚下却穿着官靴的家伙从影壁墙后面蹿了出来问道。
  刘子光一摆手,两边早有人上前将二人制服,一行人继续前行,进了二门便是严府的正堂,院子里散站着七八个劲装汉子,大厅里坐着一个形容憔悴的妇人和一个白面微须的华服青年正在说话。
  看见从外面忽然闯进来一帮彪悍的壮汉,院子里的人很是吃惊,那个华服青年坐在太师椅上质问道:“外面来的是什么人?”
  “我们和你一样,是来买地的。”刘子光答道。径直向大厅走去,两个劲装汉子想过来阻挡,被他凌厉的眼神一盯,稍微迟疑一下刘子光已经到了堂上,外面两帮汉子对峙起来,双方都带着兵器,也都同样的骄横,谁都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倒也没有立刻动起手来。
  “买地….”华服青年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居然还有人要和东厂争地。”
  第四卷
皇城
第十六章
鬼宅
  “趁我还没生气,每人自己扇十个大嘴巴,然后给我滚蛋!”华服青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根本没拿正眼瞅刘子光,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兄台是在和我说话么?这里好像不是你家的宅院吧,就是下逐客令,也轮不倒老兄你啊。”刘子光自顾找了一张太师椅坐下,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再说一遍,趁我的脾气变坏之前,自己掌嘴,然后滚蛋,你也可以不这样做,继续在这里耍嘴皮子,但是下场就会很难看,自己看着办吧。”华服青年已经隐隐有些怒色,若不是看出刘子光等人也是有身份的人,恐怕早就让人开打了。
  “你脾气变坏….哼,你怎么不怕我脾气变坏呢?告诉你,爷爷可是官场上的人。”说着刘子光特意把一只脚伸出来踩踩青砖铺的地面,显露出脚上的薄底快靴。
  华服青年斜眼瞟瞟他,嘲讽道:“看不出来阁下还是六扇门的人啊,不知道是刑部的?还是还是大理寺的差官?”
  “咱们是五成兵马司的,怎么着,怕了吧?”刘子光说。
  一帮人哈哈大笑,笑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笑够了之后那华服青年脸色一变吼道:“五城兵马司的什么时候也这么猖狂了,告诉你,老子是东厂厂督杨公公驾下十三太保……驾下档头杨孝武是也。”
  “啊”刘子光等人顿时大惊失色,呆若木鸡。
  “非逼我亮出东厂的字号你们才知道怕啊,现在后悔晚了,东厂的规矩,招牌不亮则以,一亮必须要见血,是留手指头还是留耳朵你们看着办吧…”杨孝武很满意自己亮出招牌之后的效果,这帮兵马司的贱骨头,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啊哈哈哈!”刘子光等人忽然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杨孝武的脸色由矜持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恼怒,一拍桌子把茶杯震起老高。
  “大胆!竟敢嘲笑东厂。”
  刘子光脸色一变,笑得流出眼泪的脸一转眼变成了铁板一般,啪地一巴掌打在茶几上,把黄花梨的茶几几乎拍散了。
  “嘲笑?老子还要打你呢!动手!”
  一声令下,双方战成一团,杨孝武这次出来购买田地,身边带的并不是东厂的番子而是自家的家丁,所以根本不是南厂众人的对手,被一顿拳脚打得屁滚尿流,大厅里杨孝武也被刘子光几拳打成了熊猫眼,然后被一脚踢了出去。
  “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要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杨孝武捂着脸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回头说着:“有种的别走!明天此时爷爷来找你算账!”
  “老子等着你!”刘子光冲着他的背影吼了一声,转身对一直无言地看着他们闹腾的严家寡妇笑了笑,拱手说道:“见笑了,在下刘子光,特地为购买贵府田庄而来。”
  刚才二十多个大汉在自家院子里大打出手好像没有给严家寡妇带来任何震动,她的面色如死水一般沉静,半晌才幽幽回答:“买吧,但是不能光买地不买宅子,二百亩地加两所宅院,一共是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银子买一大片田地和两所破败的宅院,其中一所还是鬼宅,这个价格不算便宜,要知道京城里一所上好的两进河房也就是五百两银子而已,不过刘子光财大气粗,慷他人之慨,才不在乎这点银子呢,当即拿出三万两的银票交给严家寡妇,把地契房契换了过来。
  “大人,咱们打了东厂的人,他们待会过来报复怎么办?”孙纲问道。他们京城人士自然不比红衫团的那些汉子,对于东厂还是有些惧怕的。
  “无妨,咱们可是南厂的人,凭什么就低东厂一头,再说了,咱们上面不还有内操么?明天把咱们的提督大人喊过来参观新厂址,到时候看看是东厂厉害还是内操厉害。”刘子光嘿嘿一笑。
  “大人高明啊,随便一招就让他们两派狗咬狗。”孙纲眉开眼笑地赞道。
  “什么狗咬狗,李总管可是咱们的上司,不是狗。”刘子光正色纠正道,虽说大家现在每月都拿上了太后用内帑开的俸禄,可是哪有刘子光发的饷钱多啊,这些人无论头上顶了什么样的头衔,内心里总是忠于自己的。
  拿到了房契地契的刘子光带着一帮手下出了严府,按照地契标注的坐标开始视察起自己的新领地,一边看一边策划着,这里盖兵营,那里建校场,还要修几条道路通往聚宝门、正阳门、通济门,方便军队及时进入京城。那些严家的佃户也可以留用,充当南厂的杂役什么的,好歹不能断了人家的活路啊。
  在阳光下走了半天,不由得口渴了,众人转回严家宅子讨水喝,正发现门口大槐树下有一口古井,木桶就在旁边,夏天的深井水清凉甘冽,可比茶水要好喝的多,大家七手八脚用轱辘吊出井水,随意坐在大树下一边喝水乘凉,一边吹牛谈天,天上的太阳火辣辣的,树上的知了不停的鸣叫,刘子光忽然看到另外一所宅子的墙角处有个虚幻的人影一闪,难道这里真的闹鬼?太阳那么毒鬼难道不怕么?好奇之下,刘子光忍不住走了过去。
  两所宅子的距离只有一墙之隔,两堵围墙之间,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一个妇人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面前一个小火堆,不时有穿堂风把灰烬吹起来,看起来非常邪乎,刘子光越走越近,听那妇人低声说着:“大伯,大嫂,是我对不起你们,不该辍叨相公谋害你们,相公也被你们叫走了,严家也散了,你们总该满意了吧,如今我把房子和田地都卖了,这些银子都还给你们……”
  刘子光才没闲心管这些多少年前的家族谋杀案呢,他关心的是这妇人正在烧的东西,几步抢过去踩灭火堆,低头一拨拉,果然烧的是刚才给她的三万两银票,已经烧的七七八八,没几张完整的了。
  “疯了你,这可是银票不是纸钱!”刘子光晃动着两张残破的银票说。
  “银子,房子,都是人家的…要还给人家….”严家寡妇眼神空洞地绕开他,飘飘乎乎地走了。看来精神有点问题。
  “受什么刺激了。”刘子光嘀咕着,继续在灰烬堆里翻着,残破的银票还可以去日升昌兑换,真当成纸钱那可太浪费了。正在扒拉着,忽然注意到这些灰烬周围画着一个圈,而这个圈圈的出口正指向那所更破败的宅子,也就是佃户口中闹鬼的房子。
  难道真有鬼?能把严家的活人吓死吓傻,刘子光的好奇心一下子涌了上来,打量了一下这所年久失修的宅子,茂密的树叶从院墙里渗出来,被风吹的沙沙响,光天化日地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古怪。
  刘子光刚想跳墙进去看个究竟,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随即是孙纲的喊声:“大人,彭小姐有事请您回去。”
  原来是彭静蓉差人来叫,看来家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刘子光赶忙带着手下赶回河房,一问原来是铁厂方面送来快信,彭厂主让大小姐赶回去有要紧事。本来彭静蓉来京城就是陪刘子光看病来的,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也没有理由继续呆在京城了,家里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回去看看再说吧,刘子光这边的事情繁杂,就暂且不跟着回去。
  彭静蓉做事雷厉风行,收拾收拾东西就带着几个随从丫环出发了,刘子光一直把她送到水西门外的码头,两人依依不舍的缠绵了半天,直到蒸汽船的汽笛鸣了好几次才分别。
  彭静蓉走了,刘子光忽然觉得很没趣,吃了晚饭之后百无聊赖,李公公和五城兵马司方面已经约好了,明天一起去郊外看南厂的选址,如果到时候那个鬼宅真出点什么问题就不好办了,古代人都讲迷信,好不容易买下的地方可不能因为这个被否决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机夜探鬼宅了。
  主意打定。刘子光换上城市迷彩夜行衣,带上百包囊和武器,悄悄溜出了河房,一路沿着屋脊飞奔,向着城外跑去,一路上看见不少院子里支着床铺,挂着蚊帐,白花花的身体摇着蒲扇躺在蚊帐里睡觉,南京夏季炎热,倒也是一番奇景。
  刘子光没空看这些,一路窜蹦跳跃,用飞虎抓爬出了南门,朝着严家宅子奔去,晚上的郊外没有什么行人,月朗星稀,刘子光跑的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此时的严家老宅可不比白天,茂密的大树遮盖下,光怪陆离的影子投在院墙上,紧闭的大门油漆剥落,一股阴森之气若有若无的传出来,不时传来树林里不知名的鸟叫以及远处村落里此起彼伏,微弱的犬吠。还真有点聊斋故事的感觉。

< 章节目录 >   < 上一章 >   当前阅读进度74/322   < 下一章 >   < 返回书籍页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