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校对)第22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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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个关少河,却是极其与众不同,非但说了许多大逆不道之言,而且看起来对燕国的形式是极其了解的,这个人实在不一般,至少是一个不一般的商人。
  他的胆量实在不小。
  而且更让韩漠有些疑惑的是,这个关少河有心要与韩家做地下买卖,却不是去找韩家的当家人,没有找大宗主,没有找二宗主,也没有找韩玄昌,却找上了自己----韩氏家族一个并没有实际权力的小辈,这一点让韩漠想不通。
  难道关少河会以为,找韩家的小辈,会比找家中的主事人更有用?又或者,关少河自知韩家主事人不会与他进行磋商,所以才使用迂回战术,从我韩漠开始触手?
  “你刚才说,税银被劫,未必是坏事。”韩漠笑眯眯地道:“关掌柜,这句话,小五也是听不懂的。”
  关少河微笑道:“诚如在下所言,东海郡要缴纳给朝廷的税银是少不了的,而这批银子又不能冒着民变的危险从东海郡的百姓身上收取,如此情况下,东海郡只能想其他的办法来解决此事了。五少爷知道,东海郡最大的资源,就是大东海,说白一点,就是海下的珍珠玛瑙海宝,少河冒昧猜测,燕国朝廷最后很有可能特准韩家下海,取海宝来填补税银的空缺,如此一来,韩家的机会也就来了,而少河的关氏贸易行,或许也能沾些光了。”
  韩漠当然不是笨人,论起智商,他甚至在大多数人之上,所以关少河这话一说完,他就明白关少河今日来此的真正意图,也就明白为何“税银被劫未必是坏事”,因为在关少河而言,这件事有可能给关氏贸易行和韩家的贸易搭上一条线,出现一个极好的机会。
  正所谓“祸夕福倚”!
  只是韩漠平日里对家族的正事还真是了解的少,所以他并不明白,韩家下海为何需要朝廷的特准,而韩家一旦下海采集珍珠海宝,会给韩家带来怎样的契机?
  “关掌柜,你今日来,说了这么多,想让小五做些什么呢?”韩漠凝视关少河问道。
  关少河也不废话,起身走到韩漠身边,恭恭敬敬,声音却很低:“五公子,一旦朝廷真的允许下海,那么不管朝廷派多少钦差来监察,我相信,以韩家的本事,完全可以私采一部分……所以少河以为,到时候韩家最为担心的,便是手中的珍珠不能安全地换成银子。少河今日来此,便是想让五少爷心里有个数,真到了那个时候,少河必定鼎力相助,为韩家解决后顾之忧。”
  韩漠立时笑了起来,怪怪的,就像看穿关少河的心肝脾肺肾,悠然道:“关掌柜就是会说话,明明是要从中牟利,还要说是帮我韩家,冠冕堂皇,不愧是生意人啊!”
  关少河不以为许,哈哈笑着,旋即转到旁边,捧着一件极大的东西出来。
  那东西以紫纱掩盖,关少河双手捧着韩漠身前,恭敬道:“五公子,这是少河偶得之物,自问没有资格用上,奉送五公子,还望笑纳!”
  “找人办事,总是要有些礼物的。”韩漠嘻嘻笑着,伸手掀开,不由一怔,关少河手中捧着的,却是一件极为珍贵的瑶琴。
  “金童头,玉女腰,仙人背,龙池,凤沼,玉轸,金徽,五弦!”关少河看着瑶琴,微笑道:“极品瑶琴,金玉满怀!”
  韩漠眼神很奇怪,片刻之后,才叹道:“我……不会弹琴!”
  关少河一愣,但立刻笑道:“做一装饰吧!”
  二人眼神碰在一起,都露出怪怪的笑容。
第032章
无意的暧昧
  税银被劫的事情自然不会轻松落下帷幕,东海郡守萧幕瓒因为此事老来丧子,而且前途一片黯淡,此种情况下,他是必定要拉一些人和他下水的。
  他认定此事是苏家所为,所以暂时安置好萧景的尸体,便带着东海郡几十名衙司赶往青浦县事发现场,无论如何,也要从中找寻出蛛丝马迹,在苏家的身上划上几刀。
  其实这事儿正常情况下,派出东海郡洛宗县的衙差们去处理就好,但是萧幕瓒却知道,洛宗县的县令是韩家的人,即使去处理,考虑到苏家的势力,韩家也不会逼得太紧,未必能查出什么结果,所以萧幕瓒只能亲自去,只有这样,才能往苏家身上捅刀子。
  东海城的事务那自然是暂时由韩玄昌来处理。
  韩玄昌虽然明知萧幕瓒前往青浦县,定然要导致萧家与苏家的一番争斗,但是他却没有心情坐山观虎斗,他现在已经开始等待燕京传下圣旨来。
  朝廷得知税银被劫的消息后,燕京的韩家势力必定会开始行动起来,竭力促成以韩家下海采宝的方式填补税银空缺,他们要面对的,自然是其他家族的居心叵测,那些对韩家有敌意的家族,自然是有心让朝廷勒令东海郡百姓重新缴纳税银,不许大规模下海采宝,从而激起东海民变,陷韩家于万劫不复之地。
  当然,韩玄道毕竟是户部尚书,在税银这一方面,虽然依旧许多事情要经过内阁磋商,但身在其职,总会带来许多正面的利益。
  ……
  这日晚餐,韩漠并没有回到花园子里和柳如梦一同用餐,而是故作孩子般的调皮,硬是缠着韩夫人,跟着家人一起在亭子里用餐。
  虽说大宗主传下的吩咐,韩漠要刻苦用心读书习武,尽量在花园子里用餐,但是韩夫人又何尝不想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共享天伦之乐,韩漠只纠缠两下,也就应允了。
  重新坐在碧姨娘的下首,又闻到碧姨娘身上那香香的味儿,韩漠感觉就是很舒服。
  韩玄昌尚未过来,所以酒菜也都没有端上来,娘儿几个只是说着闲话。
  “哥哥,你最近很忙吗?”韩沁眨着眼睛问道:“父亲说你最近用功,连吃饭也不和我们在一起,我都好些日子没和你在一起吃饭了。”
  韩漠呵呵笑道:“哥哥要用功,到时候大爷爷看到我没长进,要用家法的。”
  “哎!”韩沁叹了口气,有些沮丧:“你用功,连花园子都封了,不许人打扰,你不会偷偷地在里面偷懒吧?”
  碧姨娘柔声道:“沁儿,没大没小。你哥哥是大人了,要做大人的事情,他用功才能出息,日后他还要顶起这个家!”她那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看韩漠,满目慈爱。
  韩夫人嘻嘻笑道:“是啊,漠儿,你要好好用功,否则老娘可要打你屁股。你看看这一大家子,等你爹老了,就要你照应了。你爹,你老娘我,还要碧姨娘,当然,还有你爷爷,这一大家子都要仗着你哩。可别没出息,到时候老娘受苦可没你的好。”
  “大娘,那我呢?”韩沁眼巴巴地看着韩夫人:“哥哥不用照顾我吗?”
  韩夫人嘻嘻笑道:“沁儿,等我们老了,你早就嫁出去了,嘻嘻……”
  “我才不嫁呢。”韩沁撅着嘴道。
  她虽然是庶出,但是韩夫人向来对她也是极为疼爱的,在韩夫人面前,韩沁想来也不向其它家族庶出子女那般战战兢兢,该撒娇的时候,她也是不怕的。
  韩漠笑眯眯地道:“小妹,你若不想嫁出去,倒也无妨。”
  “真的?”韩沁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韩漠,眼中带着喜色,旋即想起什么,撇撇嘴:“你说不嫁就不嫁吗?哥哥,你没那么厉害。”
  韩沁虽然口上说不嫁,但是她心里很清楚一件事情,世家大族的女儿,最终都会因为某种利益关系嫁出去,或因为结盟,或因为妥协,无论如何,那种成为政治工具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她的神色很快就黯然下去,而母女连心,碧姨娘的眉眼也瞬间布满忧伤。
  韩漠见碧姨娘美丽的脸庞带着淡淡的忧伤,心中感慨,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就像一个大人抚慰一个小孩,在桌子底下,竟然伸手在碧姨娘丰润的手面上轻轻拍了拍。
  入手处,滑腻香润,就像触碰在温润的暖玉上。
  碧姨娘有些吃惊,她根本没料到韩漠会来轻拍她的小手,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犯忌讳的事儿,所以惊骇之余,垂下头去,深埋于丰满的酥胸之间,偷偷瞥眼去看韩漠,见他眼神真挚,并无其他颜色,心中稍稍平息下来,暗道:“只是孩子,怕我伤心罢了,我可莫多想。”
  其实韩漠触碰之后,立刻醒悟嫡子与庶母之间可不能有这样的接触,但是担心二人面子不好看,故意显得很平静,好在他的表演功夫过关,并没有引起碧姨娘往其他地方想,倒是他自己,一颗心儿怦怦直跳。
  这一瞬即过的事儿,韩沁自艾自叹之间没注意,韩夫人更是瞅着凉亭外的青石道等着韩玄昌到来,也是没有看见。
  淡淡中的一丝暧昧而已。
  为打破这种怪异却很让人内心兴奋的感觉,韩漠已经转头去看韩沁,笑眯眯地道:“小妹,你不想嫁出去,不如招个女婿回来,那也一样的。”
  韩沁眼睛一亮,但旋即摇头道:“你当我是公主吗?”旋即知道这话说的犯忌讳,不敢再言。
  “在我们家,你就是公主。”韩漠托着下巴,轻轻道。
  韩玄昌过来时,显得极其疲惫,在正座坐下,碧姨娘立刻起身从旁边丫鬟手中接过香茗,给韩玄昌和韩夫人一一奉上,这才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韩玄昌看来还真是渴了,一口喝了小半碗,放下茶杯才道:“这几日我事情多,说不准都会晚些回来,你们以后吃饭不必等我。”
  等酒菜上全,韩夫人挥手令四周的下人俱都退下,才亲自为韩玄昌倒上酒,问道:“老爷,还是为税银被劫的事情忧心吗?可查出结果来?”
  韩漠听到事情关乎税银被劫,看似只是吃菜,耳朵却是听仔细了。
  韩玄昌见四下无人,在座的也都是自己至亲之人,微一沉吟,才道:“能查出什么结果。萧家和苏家缠在一块,只会狗咬狗,那银子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可如何是好?”韩夫人有些忧心道:“这税银没有运到京里与户部过户,那就算不得缴纳,只怕……只怕朝廷还会让我东海郡补缴税银啊。”
  韩玄昌点头道:“那是免不了的。”
  韩夫人跺了跺脚,恨恨道:“那个萧幕瓒,真是该死,派自己那个没用的儿子护送税银,那样的酒囊饭袋能做好什么事情,连累我东海郡。”
  韩玄昌摆手道:“夫人莫乱说,先不谈这个了,吃饭吧。”
  韩夫人虽然心中有气,但韩玄昌既然如此说,也不好再讲。
  当下一家人开始用餐,等用晚饭后,碧姨娘很温顺地领着韩沁先退下,韩玄昌见韩漠靠在椅子上打着饱嗝,没有离开的意思,皱眉道:“漠儿,天晚了,你也先下去吧,早些歇着。”
  “爹。”韩漠想了想,终于道:“今天有人找我。”
  韩玄昌淡淡地道:“你那些狐朋狗友多得很,有人找你并不稀奇。”
  韩漠嘻嘻一笑,道:“爹,孩儿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爹爹。”
  “还从未见你如此谦逊。”韩玄昌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微微坐正身子,道:“你想问什么?”
  韩漠微一沉吟,终于问道:“我听人说,朝廷这次有可能会特许我韩家下海采珠,填充税银的空缺。孩儿不明白,大东海是我韩家的地盘,为何这么多年来,我们却不能大肆采珠?为何我韩家下海采珠,还要朝廷的允许?”
  韩玄昌眉头皱起来,脸色也阴沉下来,冷冷道:“谁告诉你这些混账话?”
  韩漠也不因为韩玄昌脸色难看而有所畏惧,起身恭敬道:“爹,孩儿已经十八岁了!”
  韩夫人忽地站起身,撇了韩玄昌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嘻嘻一笑,道:“老爷,漠儿说得对,如今他可是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也不多说,扭着腰肢缓缓离去,扔下韩玄昌父子二人。
  夜风轻盈,不远处的水池边,白鹅正在岸边栖息,一个又一个白色的影子点缀在水池子边。
  “坐下吧!”韩玄昌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示意韩漠坐下来。
  等韩漠坐下来之后,韩玄昌才慈爱地看着韩漠,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漠儿,不知不觉,你已经十八岁了,为父却一直将你当成不知世事的孩子。”顿了顿,抬头望了望天上并不是很明亮的弯月,轻轻叹:“有些事情,你也可以知道的。”
  “孩儿聆听父亲教诲!”韩漠恭敬道。
  “约定!”韩玄昌似乎在忆及往事,神色间带着一丝感慨:“那是我韩家与燕国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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