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石布衣(校对)第140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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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对方的态度几乎有点乱阵脚的味道,这更让石涧仁笃定了之前的推断,半年前自己就觉得这位宋领导迟早会出事,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就是那个坑,因为自己其实一点都不熟谙现今社会的政治官场,只是按照以前的思路判断,对方应该是终于出事。
  如果自己是对方身边的谋士,除了立刻树倒猢狲散的闪人,估计就得拼死进谏,找寻更有效的办法,偏生啥都不是的点头之交,对方却知道自己书法尚可,没法推脱不去,用脚趾头猜也这明白是病急乱投医的拉自己去迎合某位喜好书法的领导,没准儿宋澜这爱好书法的习惯就是为了迎合上面人来的。
  自己能干嘛?
  小布衣恨不得戴上墨镜低头隐姓埋名,跟自己屁关系都没有的大树将倾,要是倒下来砸到花花草草就太不划算了,但也只能无奈的嗯一声坐在车上。
  宋澜坐在车里倒是恢复了不少平静,靠躺在座位上,双手指头交叉放在小腹上,拇指飞快的轻点,基本处在自己思索的空间里,除了随口问几句石涧仁姓甚名谁,家在哪里,书法师承何人,算是了解了基本信息以外,接下来完全忽略他……最多算个写书法的工具,这点倒是跟他那个儿子如出一辙。
  石涧仁心下有些哂笑。
  不过接下来自己要去见应该前二十年最大的一位官员,虽然不知道是谁,就当是开开眼界了?还是有点小激动呢。
  结果两部车的组合飞快前进,石涧仁那点空间感很快失去方向位置,然后很明显的穿过一些有军人值守的区域,抵达了一处院落,并不豪华,却绝对安静的地方,副驾驶座位上的秘书先跳下去,过一会儿就回头来趴在那边车窗低语,宋澜又下去,可最多十分钟就回来坐在重新自己旁边的宋澜满头大汗,秘书的声音也有点颤抖的指引司机掉头回宾馆。
  也就是说他这投其所好的招儿根本就用不上,别人就拒之门外了。
  一直保持一动不动的“书法工具”能从余光瞥见宋澜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特别是这边的右手,在黑色真皮座位的衬托下,难以抑制的张开、握拳,反复,然后伴随着更难以抑制的抖动。
  这是内心恐惧或者紧张到了很高程度才会有的反应。
  石涧仁觉得自己就像个旁观者,隐身的旁观者,看着对方身上体现出来的这种必然因果关系。
  如果他没有宠溺儿子,如果他教育好了自己的子女,如果他完全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殚精竭虑的为自己该尽力的事业努力,哪怕名利心重,贪恋高位,也不至于很快留下偌大的把柄,以石涧仁对宋青云的感官,那位公子哥挖的坑可真的很大,够这位父亲来填的。
  石涧仁不信佛法里面的因果论,但自作自受这也是永恒法则吧,一点没有被人忽视的尴尬和屈辱,就把自己抽身事外的体会。体会这些以前只有师父言传身授的知识,在现实中感受一遍是极为难得的。
  那位秘书曾经还转头欲言又止:“要不要……”瞟了眼石涧仁,石涧仁好想给自己来句急急如律令的隐身口诀,可惜做不到。
  而宋澜也只是慢慢抬手阻止了秘书继续说什么。
  车辆就在这样的沉默中返回了驻京办。
  其实对于石涧仁来说,什么都不知道,下车后也没人给他说什么,想想就自己溜达到宾馆外面,在这条还算热闹的街道上随便找了家小食店炒了俩蛋炒饭,还叮嘱多加点泡菜,拎着回房间去,结果在楼层“恰好”遇见巡视的秦主任,五十多岁的驻京办主任热情埋怨:“怎么?千里迢迢来了平京,驻京办的饭菜还不可口,还没有把你的胃留住,非要自己开小灶?”
  石涧仁心知肚明:“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跟着出去转了一圈,您那食堂桌上的好酒好菜都没来得及吃饱,现在只好补充点夜宵了,还有我家领导也饿着呢。”说着就打开了房门,点头示意的秦主任笑着走过去了,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得到这个回应还满不满意。
  但石涧仁关上门,刚看见已经横跨两张床脱了自己皮西装和小羊皮百褶裙的醉酒少女,哼哼唧唧的还在拉扯自己的衬衫之类,觉得差点瞎了眼,就听见房门被可可的轻轻敲响。
  第一反应还是赶紧拉起被单裹住了少女,顺便把沾了炒饭油的手在被单上擦干净,回来开门果然是秦主任:“哦,我问了下厨房,时间不算晚,还剩点下酒菜,要不要给你再炒俩鸡蛋下碗面?”
  这的确是个心态通达剔透的人物,无论是为他自己还是别人,都得大概了解清楚发生了什么,石涧仁也就顺水推舟:“好,那就谢谢了,稍等我一下。”回头细心的把空调和窗户都弄好,再给倒杯水放在床头柜上还留了个小纸条,才跟那一直站在外面的秦主任一起下楼。
  用现代的话来说,这位秦主任应该就是情商极高的那种,跟这种人相处很舒服,没有装模作样的粗俗也没有拐弯抹角的高深,就是恰如其分的拿过瓶酒:“前几天跟朋友喝剩的好酒,不介意吧?”
  这种自然风格的熟络,石涧仁都在学习:“这就肯定是好酒了,对!闻着味儿就好,尝尝……”他也做出了酒鬼的热情,让秦主任哈哈哈的笑起来:“我还以为纪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呢,但看起来石老弟好像一直都彬彬有礼的对她,还真是你的领导?”
  所以说这会说话的人,让石涧仁本来饶有兴致兜圈子打太极的都忍不住畅所欲言:“说起这个就觉得郁闷,难道现如今男女之间就没有纯洁的交往,男人看见女人就必须急吼吼的谈恋爱干那事儿?稍微持之以礼,关怀对待就是对女人暧昧,在勾引女人?这是个什么世道啊!”
  秦主任没准儿真是职业习惯的找话题,听了石涧仁激烈的反应还愣了一下才哈哈大笑:“看起来石老弟在这件事上很有怨言嘛……现在的社会自私自利,贪图享受和欲望,年轻人更是标榜什么都是玩儿,没有责任心,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风气,才会觉得你的做法是异类,但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自己是清白的,就算有什么事情临到头上,也不会阵脚大乱,对不对?”
  哎哟喂,石涧仁下山以来遇见最会聊天的一位,他都忍不住笑了:“我跟宋部长没有半点私交,如果非要说关系,应该是他的儿子曾经找我写过两次书法,还有点生意上的小往来,今天可能也是要为谁写书法的,但是到了以后没进了门,我们就回来了,我看到的就这样,您是个有趣的人,我也不背后嚼舌根子,喝了这杯酒,我贪便宜端小菜上去孝敬领导了行不行?”
  秦主任反而不笑了,目光炯炯的看着石涧仁:“小老弟,你也是个很有趣的人嘛,能不能陪我多喝两杯?”
  起身关上背后包房的门。
  石涧仁是真心不想搀和任何官场斗争啊。
  那玩意儿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来。
第281章
宠辱不惊和患得患失相差好远
  的确是个有趣的人,或者说是两个有趣的人。
  秦主任坐下来主动介绍了自己:“秦良予,浑浑噩噩的已经五十有三,在驻京办呆了二十年,从改革开放那会儿到现在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物,官复原职的,先富起来的,然后从这里被抓走的,专门跑部钱进的,一拨又一拨的市领导,还有越来越少想念家乡口味的开国元勋,今天看见的并不算什么,不过是每天迎来送往很常见的场面。”
  石涧仁摸不清对方的主题,所以显得贪杯一点,眯眼笑着把那有点浑浊的碧绿酒液分头给两人倒上,自己深深的吸一口酒味,的确是好酒,可白瓷酒瓶上却没有任何标记。
  秦良予拿起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酒杯,跟石涧仁碰下干净利落的就仰头喝了:“小老弟你呢?今天从宋部长走进来,别人都满脸堆笑起身迎接,你却一下就变脸了,而且后来宋部长要找你的时候,你还一个劲的在躲避,小小年纪,你对他的了解恐怕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吧?”
  石涧仁有点脸红,巨聪明的自己,在起承转合的某些细节处理上原来还有这么多的漏洞,可能纪若棠看不出来,那些江湖上的老总察觉不到,这真正眼光如炬的接待主任就注意上了。
  秦良予接过来把酒倒上:“大多数领导都喜欢喝国酒茅台,据说是开国元勋们都喝,喝着劲大却不挂喉,一点都不难受。”
  石涧仁立刻回味了一下:“好像这酒也的确是比较没有那种辛辣刺激的味道,但是喝下去就能感觉到度数很高,整个肚子里都热烘烘了,真是好酒。”
  秦良予示意一下,就又端起杯子喝了,这回有滋一声很享受的感觉,石涧仁也学着做,好像顺着牙缝漏进去点风都变成酒味的了,就好像他跟别人学说巨聪明,打响指,很多这些新鲜的东西都不拒绝学习,谁叫老头子喝酒的时候都是一副泪汪汪的缅怀样呢?
  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怎么都没那样悲怆的情绪啊。
  驻京办主任却笑起来:“酒确实是好酒,但真正能称为国酒,是因为长征时候经过酒坊,他们不计代价的把所有酒都送给了红军,让他们可以消毒,可以御寒,可以壮胆,翻过了雪山草地,等红军坐了天下以后才投桃报李的结果啊,不然那当地还有一家品质毫不差劲的酒坊,当年躲起来到现在都默默无闻呢。”
  石涧仁听懂了,这回换他斟酒:“有才华有能力是一回事,还得在正确的时候做正确的事?”
  秦良予赞许的端起酒杯:“正确不正确,有时候要过很久才知道,但起码要敢于做出选择,特别是有能力有前途的人,不然再好的能力,也不过就是点孤芳自赏的小聪明。”
  一贯都在教育别人的小布衣竟然被别人教育了,他肯定不会反驳争辩自己的选择是怎么样,只是随口接过去:“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吧。”
  秦良予喝了点酒,面色更红润了,眼睛也更如同点漆一样黑亮,对,就是发亮:“你是明确的在避开宋部长?一位官运亨通,未来无可限量的领导,我是不是更应该理解你确实知道很多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东西?”
  哎哟喂,真可能是平时居高临下的心态跟普通人呆久了,石涧仁竟然接连有些放松了警惕,或者说口无遮拦,在面对高级别谈话对手的时候,除非修闭口禅,那还真是多说多错,小布衣第二次感到有些脸红了:“没有,没有,我只是一些个人感受。”借着把酒杯倒进嘴里,遮挡一下表情,话说下山以来,除了脱光衣服站在画室那回,他还很少有这样局促的时候,或者说这次也类似脱了衣服吧,被人用眼睛脱了外面的伪装。
  秦良予声音很清亮的:“那好,你就给我介绍一下你的个人感受,因为据我所知,你和你的小领导入住驻京办宾馆,还是宋部长亲自让人安排的,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领导对你们的支持爱护,你就用这样的方式来回报领导?”
  语气不重,石涧仁却有点步步后退的感觉,有想过干脆退开,好像棉花一样一笑而过的啥都不说装傻算了,他有十足把握秦良予并不是个会立刻转身打小报告的人,但显然对方说这些话是有目的的,要说小布衣没点好奇心也不可能:“昨天在飞机上遇见宋部长,不过是平生第二次看到,然后才是今天,对宋部长我从来都没有接触,更无成见,不过平日里跟宋公子有些往来,年轻人嘛,总有些性情飞扬,和我这种普通老百姓不太一样,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仅此而已。”
  没想到秦良予真是步步紧逼:“可刚才我打了几个电话了解,北部区机关我有个朋友告诉我,你那北部区的酒店,正在跟宋青云合作经营汽车销售中心,那可是投资超过一千万的大型项目,这叫做道不同不相为谋?”
  石涧仁能说什么?说自己看出来这位性格温和的高官,额上三纹,眉中八字克子面相?说实话,自家这一系,从来都只是把摸骨气象一说当成辅助,重点还是察言观行,所以用手指捻了捻微微发疼的眉心,伸手拿过酒瓶满上:“酒店是我效力的领导所有,我只想尽心尽力帮助领导在失去母亲以后,把企业平稳的掌控发展,个中艰辛是可以想象的,如果能借用一些旁的力量,抵御一些冲击,也是无妨,而宋公子与其说是我们攀附谋取,不如说是他看见在这场地震中,我们获得了广泛的关注才顺手捎上,说起来那汽车销售中心是他不由分说就运行起来更为妥当,我们自然没必要去扫兴。”
  果然,石涧仁刻意提到失去母亲的情形,让秦良予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但……很明显你不看好这位宋公子?”
  石涧仁笑笑:“背后不说人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仅仅是一位高官的儿子,不学无术却能随意操作过千万资金的汽车销售中心,这种事情意味着什么还需要说?
  秦良予端起酒杯的动作就缓慢了,有点慢慢酌饮的感觉,说话也慢:“所以你也不看好宋部长?”
  石涧仁也终于没那么被动:“宠辱不惊,喜怒哀乐都不形于色,在身处危难之时能闲情淡雅,对赞誉或者诋毁都能做到泰然处之,问心无愧,只将天下之兴衰为己任,这才是位居高处的君子,如果退一步,愤怒却能不放肆,得意不忘形,从不杞人忧天,也不那么担心得失取舍,更不因此喜悲的是身居下位的君子,我都不知道那部长的职位到底高下如何。”
  啥坏话都没说,但是又啥都说了。
  这文化人说话就是有内容。
  不过这时候,秦良予的目光终于全部锁定到了石涧仁的身上,思忖一下全部喝下去:“对,我确实没看走眼,你真是个有过人之处的年轻人,二十岁对吧?留在我这里,怎么样?我想你的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原来他东拉西扯,旁敲侧击的是在面试!
  不多会儿之前,纪糖糖还想招揽对方呢,现在别人却来挖墙脚了。
  秦良予说得轻描淡写,石涧仁心里却如同炸了个雷。
第282章
你有过理想么?我一直有
  熟读史书的人都知道,驻京办这环节,从古至今都有,中国这么大,特别是江州那样遥远的边陲,无论市里面对国家展现存在感,还是为了方便各种事务,驻京办都是个不可缺的机构,而能留在驻京办做事……
  起码从秦良予表达的态度来说,这基本就是曲线进入了仕途,可以在这里迎来送往的接触各种以前遥不可及的高官,甚至有可能遇见国家级的领导人,这仿佛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一条金光大道,甚至比以前跟随徐少连更加显赫!
  因为跟随那位徐官员进入仕途也许未来永远都只是他麾下的一员小兵,这里有个隶属关系的问题,自己永远都是姓徐的人,但跟随这样一个过几年也许就要退休,根本不会独树一帜的驻京办主任走上这条路,也许没那么快,但正如秦良予所说,一切皆有可能,因为一切都是未知的,自己可以随时择佳木而栖。
  如果放在刚刚下山时候的少年,这几乎就是他最为渴望的路线,师父希望自己走的路线,甚至比师父安排都更好的路线。
  跟谁走,这也是个很重要的起点,比如说跟着宋澜这样的官员,今天他那位秘书的前途显然就灰暗很多,而秦良予呢?
  且不说自己看出来他通达之相,就凭今晚的谈话,这就是个心胸宽阔又惜才的人,和这样的人一起往前走,能得到这样的人指导提携,未来光是想想,石涧仁也觉得蛮快活的。
  秦良予看他嘴角挂笑,还以为他同意了,伸手拿酒瓶,石涧仁却让开自己帮他满上:“谢谢您的抬爱,我想这也许是我错过最好的机会,但我还是想继续做我选择的事情。”
  驻京办主任的手就僵在了桌面上,可能他以为自己的招揽是理所当然的,石涧仁第一次看见他脸色凝重不少,声音也沉下来:“选择什么?舍不得年轻漂亮的老板一起做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对石涧仁的评价可就掉了不知多少个档次了,说实话,一位驻京办的主任,最差都得是处级以上干部,这样对一个白丁起爱才之心的礼贤下士,很难得了。
  石涧仁不凝重,反而比之前活跃些,笑着凑近点指自己的脸:“刚才您还说没有看走眼,觉得我是个有过人之处的年轻人,怎么忽然就怀疑我是沉溺于女色的无能之辈了?您不应该怀疑您的眼光吧?”
  秦良予没想到他这样有点调皮的风格,愣了愣才哈哈大笑:“对,那你选择什么?”
  石涧仁不笑了:“假若我选择跟您呆在这里,未来的走向大概是可以揣摩的,那未免有点无趣,而正如您刚才所说,选择正确与否,也许要过很久才知道,所以我宁愿选择一个看起来不那么明确的方向比较有趣……”看着秦良予的眼睛缓慢的说:“可能你会觉得我口气狂妄,又或者不知天高地厚,但在我心里,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就是我的选择。”
  江州市驻京办主任的眼睛睁得好大,黑如漆点的瞳孔也在放大,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可能自己都不自知的在吸气,然后在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哈一声全都呵出来,然后双手握了握拳头再搓搓手掌才挤出点笑容:“年轻的时候,我也有过雄心万丈,觉得我能改变整个世界,慢慢的还是觉得照顾好自己跟家人最重要,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说到最后已经平静下来,仿佛有些自嘲的口吻。
  石涧仁却不自嘲:“这是个作怪恶搞的时代,一切严肃的东西都会被扭曲,一切神圣的东西都会被嘲笑,很少人能静下心来思考,只有喧闹搞笑才能吸引眼球,对不对?高官、财富、美女是社会上的追求,但对我不是,安身立命才是我的选择,我恰恰跟你所说的年轻时雄心万丈老了一片唏嘘不同,我从小得到的教育就是于细微之处见真章,脚踏实地做好眼前事,进而兼济天下,所以我不会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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