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人生(校对)第8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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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立飞知道,这是李常悟在给自己下马威。他不清楚吴志存跟李常悟是什么关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李常悟肯定是迁怒于他了。于立飞在保卫科的大办公室里坐了一会,见到无事的同事,就主动过去聊了聊天,知道了一些工作上的情况。
  对工作上的事,于立飞倒不怎么关心,他早就注意到了保卫科墙上的保安守则,对自己都没有问题。唯一让他头疼的是,博物馆的保安是没有安排宿舍的,得自己找住处。另外就是,工作期间单位只供应一顿免费的工作餐。他摸了摸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为接下来的一个月生活费用无比愁闷。
第十七章
端砚
  烈日当空,正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候。没有一丝风,太阳炙烤着大地,升起的热浪,连空气都有些扭曲变形。走到阳光下,一会儿就热的令人窒息。博物馆外面广场的地摊,已经只有零星几家还在坚持。但仔细一看,这些摊主也是要么缩在阴角休息,要么就是躲在亭子里吹牛打屁,整个古玩集市,已经见不到一个买家了。
  于立飞自然也不会再去逛集市,虽然他对自己的感知能力,有了个大概的了解。知道只要是真正的古玩,自己一旦拿在手上,脑子里就会显现图形。特别是那本《南岳旧稿》,他只要拿在手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但集市上毕竟以工艺品和新仿居多,再说了,就算碰到有感觉的,以他的财力,也拿不下来了。现在的问题,是解决温饱问题。
  昨天晚上跟今天早上,于立飞吃的都是米粉。米粉再好吃,也不能顿顿吃。而且对于立飞来说,二两米粉,几筷子就夹完了,根本就吃不饱。要想吃饱,最合适的还是快餐,饭可以随便加,而且也能吃炒菜。
  古玩市场旁边有几条小巷子,是专门为附近的居民和古玩市场服务的,其中就有一些小饭馆。于立飞去的时候,正是吃饭的高峰期。原本他还想好好看看那个童子浴牛图摆件,但人太多,连吃饭都要跟别人拼桌,只能快点吃完离开。
  于立飞虽然吃的很快,但却没有别人那种汗流浃背的情况,这得益于他从小的练气。不管天气炎热还是寒冷,他都无需注意穿着。从记事起,他从来就没有穿过毛衣。要知道山里冬天的气温更低,可他晚上钻进林子里,也不会有事。
  足足吃了三大碗饭,于立飞才放下筷子。虽然工作有了着落,可是走出快餐店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去哪里。他突然想到了潭江边上的那些亭台楼阁,而且江边的树木苍翠,哪怕天气再热,也能接受。况且他只需要找一个能休息的地方,博物院外面的广场,这个时候进去休息,实在显得太另类。
  到江边之后,情况果然如他所料,这个时候,江边都还有不少人。沿着江边走了十来分钟,他才找到一条没有被占据的石凳。坐下之后,于立飞把包顺手放在身边。望着江水滔滔,真想一个猛子钻进去,好好畅游一番。但望了望身边的包,他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看到包,他想起了包里的东西。他先拿出昨天晚上花了七十元买的童子浴牛图摆件,一拿起这个童子浴牛图摆件,他头脑里马上就出现了这个摆件的立体图。虽然有些朦胧,但是下面那个牛的腹腔里,有一个亮点,让他好奇心大起。
  他知道,这个牛肚子里恐怕另有乾坤,仔细看着摆件的下方,却没有发现其他痕迹。他用手指,不停的磨着下面,终于,他发现了异常。在摆件底座下面,有一道暗门,如果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到。他用力一按,暗门却纹丝不动。
  于立飞不敢再用力,这只是一个竹雕件,如果他用力的话,恐怕整个摆件都会毁在他手里。虽然这东西只花了七十元,可差不多相当于他三分之一的身家。而且吴文古告诉他,这东西好像也值不少钱。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一个想法,如果把童子浴牛图摆件卖掉,自己的窘境不是一下子就摆脱了吗?
  虽然拿着童子浴牛图摆件的时候,于立飞会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可是这种感觉,跟今天在博物馆相比,那又大大不如了。如果说童子浴牛图摆件给他的感觉,像是拿着一把扇子摇的话,那博物馆里的感觉,就像是处于空调室里。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他很是迷恋。
  如果说,昨天晚上,于立飞还不想处理这个童子浴牛图摆件的话,那他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但在处理之前,得打开底座的暗格,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放下童子浴牛图摆件,于立飞又把那块花了十块钱拿来的半截青砖拿在手上。原本他是想拿这个当砚台的,可是他拿在手上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面好像也有东西。对砖头,他自然没什么顾虑,看到四周无人注意。左手拿着砖头,右手做刀状,一掌劈下去,砖头就断了半块,里面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打碎之后,于立飞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块精心制作的砖头。里面已经被掏空,而且用丝绸包着东西,他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可是丝绸遇风却化,马上把里面东西的本来面目露了出来。
  这是一块砚台和一块墨,砚台呈六边形,于立飞轻轻用手指在砚台内磨了磨,发现砚台滑润、砚面细腻,显然发墨会很快。他知道,这应该是个好东西。对古玩,于立飞可以说一窍不通,但对笔墨纸砚,因为从小接触,他从老头子那里又看了不少古书,就有一定的了解。
  砚台的周边,还有一圈排列整齐的小黑点,再看背面,竟然有铭文:“制器尚象摹其形”、“三十兼两易数精”、“天一生水地六成”、“六爻皆吉惟谦卦”、“研朱滴露观玩勤”、“圆神方智名无名”。而砚的边上也有铭文:“乾隆乙卯冬,开端溪老坑,所得西洞石,钱塘姚祖恩监定手制,命曰六吉并铭。”
  端溪的砚于立飞早有耳闻,端砚诞生在唐代初期广东端州,也就是现在的肇庆。在古时候,就非常有名,名列四大名砚之道。端砚以石质坚实、润滑、细腻、娇嫩而驰名于世,用端砚研墨不滞,发墨快,研出之墨汁细滑,书写流畅不损毫,字迹颜色经久不变,好的端砚,无论是酷暑,或是严冬,用手按其砚心,砚心湛蓝墨绿,水气久久不干,古人有“呵气研墨”之说。
第十八章
墨之源流
  端砚产地位于端溪旁的端岩,其实是一座石山。东边下面古时号称下岩,下岩之中有泉水,不管多干旱,泉水也从来不会枯竭。下岩的上面,是中岩,而中岩之上,自然是上岩。登上上岩,翻过山顶到背面,叫龙岩。
  龙岩是唐代取砚石的地方,后来因为后岩的砚石要比龙岩要好,所以才弃龙岩不用。端溪至宋朝的时候,已经完全被水浸没,砚工取石材的时候,只能到水里去取,因此好的砚石也愈发难是。
  端州在汉朝的时候,并不属于中国,一直到南粤王赵佗归顺之后,端溪的版图才并入中国。但端溪被发现是在唐武德的时候,刚开始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好砚石。后来至五代、宋初的时候,开采力度加大,产量也开始猛增,品质自然也最好。
  古时候的人,对砚石的采掘也是有规划的。先从下岩的北壁开始,然后再从南壁凿洞,因此,除了上、中、下岩之外,还有东、中、西洞之分。在唐宋时期,官府专门设立了一个砚务官驻守在端溪,每年要求进贡砚台多少,一旦数额达到,则封洞,普通老百姓是不能盗采的。而取石的时候,也是一个坑取完之后,再另开新坑,所以有新坑旧坑之分。
  到了元朝的时候,干脆全部关闭,不准任何人采伐,一直到明朝永乐年间才重新采伐,但过了几年,又封掉了。一直到宣德、成化、万历年间,也都是时开时封。
  而到康熙的时候,才真正完全解除禁令,但最好的砚,还是乾隆时期吴淞岩、杨景素两个人所采为最。所以也有古称“吴公坑”、“杨公坑”之说。在此之后,一直到晚清张之洞担任两广总督,才又开始有好的砚石出产,因此也有“张坑”之说。
  据说在端砚中注水,水不会挥发,而到了寒冬腊月,哪怕气温再低,其他的砚台常常会结冰,可是端砚却不会有这样的现象。
  于立飞把这方大西洞端石六吉砚小心翼翼的收到包里,他没打算要出手,下次回老家的时候,送给老头子,肯定会让他高兴万分。
  再看那块墨,于立飞先掂量了下墨锭,又反复摩挲观察,敲打,轻嗅,感觉纯黑朗润,色泽纯黑,色感厚实。闻之,有一股自身的古朴淡远的馨香之气。
  我国的墨迹,是周朝末年才开始有的。上古的时候,是用刀刻字,连笔都不用,根本就无墨之说。到夏、商、周时期,是用漆写书。一直周末,开始有了大篆,再用漆写书已经不可能,就用石墨磨成汁写字。到汉朝发明纸之后,用石墨写字也不合适了,当时的人以漆烟和松煤制成丸状,用的时候再磨到墨汁。所谓的松烟,就是松木燃烧之后,凝成的黑灰。那些丸子状的东西,应该就是最早的墨丸了。
  三国时期,制墨技术开始变好,并且在墨丸里加胶,在《皇象论墨》中,已经有“多胶黝黑”的说法。而魏晋之时,墨块的制造技术更加精巧,社会上用墨的人也越来越多,石墨逐渐淘汰,最终无人使用。像魏朝的韦诞、晋朝的张金,都是当时著名的制墨名家。
  唐朝的时候,对墨的要求更高,这不但是社会上各种文人的需求,同时也是官府的要求。当时专门设立了作坊,从事造墨。正好这个时候,朝鲜进贡了一种松烟,极为适合。因为这种松烟,跟麋鹿胶一起和成。当时做官墨最有名的,叫祖敏,当时可以说是名闻天下,他制墨的秘诀就是在墨中加入鹿角煎熬成的膏胶,这其实也是取自朝鲜的方法。
  到南唐的时候,李廷珪父子,都是墨官,更是把制墨的方法加以提炼,发扬光大。当时他们制的墨叫珪墨,一直到现在,都是墨中极品。当然,这仅仅是限于松烟制的墨。
  到宋朝的时候,才开始有了油烟,所谓的油烟,是指油类物质不完全燃烧沉积出的细而疏松的黑煤烟。古时候的信息很是闭塞,东边出了事,一年半载之后西边才会知道,制墨也是这样。
  所以当时的文人,大多是自己制墨,至于制作的水平,哪怕再高,外面的人也很难知道。但李廷珪父子成名之后,文人学士对于制墨一下子来了兴趣,制个墨就能成名,这样的美事,到哪去找呢。要知道,古时候,特别是在宋朝的时候,只要你有了名,那很有可能就会有官。所以宋朝的制墨名家层出不穷,而且制墨工艺,也更是精益求精。
  宋朝是我国文化历史上,可以说是最为昌盛发达的时期,文人辈出,而且宋朝的书法、书画,也是我国文化历史上最为精妙的时期,从宋之后,再无出其右者。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个时候对墨也更为重视。一旦所有人都重视起制墨来,制墨的人,自然会精益求精,可以说,宋朝的名墨,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甚至到后面,墨已经不再仅限于书写,有些人对制墨、购墨都有了特殊的怪癖。比如说要求在墨上画山水画甚至名人字迹,或者添加一些特殊的香料等其他物质。可以说,宋朝的墨已经做到了尽善尽美、完美无缺的地步。现在宋朝的一些大书法家、大画家之所以流芳百世,传下千年,宋朝的名墨功不可没。
  元朝的皇帝是铁木真的后果,蒙古人自然不会重视汉族文化,所以制墨也没有特别的进展。但也没有专门抑制,所以也算是能继承宋朝的成就,这或许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如果元朝的皇帝随便下一道圣旨,恐怕我国的历史,将会重写。
  到明朝的时候,对制墨的原材料加以改进,除了松烟、油烟之外,改用漆烟、松煤,甚至还用兰烟、棉烟。用这些材料制出来的墨,墨色黑润、气味馨香,比以前的墨又有所进步。
  而清朝,则因为康熙、乾隆都擅长书法,自然对制墨极为重视。所谓上有所好,下必效焉,所以康熙、乾隆时期的御制墨,极尽精巧之能事,制出来的墨,自然也是绝无仅有的。而到了嘉庆、道光年间,国家多事,无暇再顾及这样的事情。御制墨自然就没什么精品,民间私人制的墨,也只能作为一般的书写。
  到清末的时候,想维新变法,一切向西方学习,写字用铅笔、鹅毛笔、钢笔。画画也用西洋的油笔,笔墨纸砚中的笔墨砚不但被挤出流行舞台,到民国之后,更是没落。原来那些文人墨士争相夺取的墨,竟然无人问津了。以至于,有些经营了上百年的著名墨商,只能改行,到现在,名墨基本上已经不再出产。回想起来,真是不胜唏嘘。
  于立飞现在的这块墨,是以柚烟制成,比松烟和油烟制成的墨,品质都要好。在墨块的正面,有“古松心”三字。而背面有“小华道人”四字。于立飞知道,这肯定是制墨者落的款,只不过自魏朝以来,历史上制墨的名家成千上万,他只知道这是一块好墨,但要让他就“小华道人”说出子卯寅丑来,却是不成的。
第十九章
玉牌
  从半截青砖中掏出来的大西洞端石六吉砚和那块罗小华制古松心墨,于立飞都非常喜欢。把东西拿在手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惬意与舒坦,好像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似的,又像是酷暑天,突然走进空调房似的,那种感觉,实在是无法用笔墨来形容。
  这方砚和墨,原来在青砖里的时候,因为隔着一层青砖,这种感觉还不是很明显。可就算是这样,早上的时候,这半截砖头,已经能吸引他了。如若不然,于立飞也不可能在那个地摊下停下来。现在把它们拿在手里,更是让他爱不释手。把玩了好一阵之后,他才恋恋不舍的装进包里。
  但同时,又把包靠在身边,让他能随时接触到包里的端砚和古墨。这方大西洞端石六吉砚和罗小华制古松心墨,于立飞是准备以后回老家的时候,送给老头子的。上次的玉,让自己消受了,这次的砚和墨,老头子肯定喜欢。
  于立飞从小就没见过父母,是老头子一手带大的。虽然他平常总以老头子相称,实际上却是把他当爷爷看待的。只是老头子不按套路出牌,或者说有些为老不尊,又或者是想跟于立飞更加亲近,反而两人之间更像朋友。
  可是离开老家之后,他对老头子的感情有了变化。隔着距离,能让他看清很多问题。姑且不说老头子让他读了大学,有了在社会上立足的能力,就算是把他拉扯大,这份恩情,他一辈子都是还不完的。
  可是自从记事起,除了到山里摘点菇子,打点野味让老头子解解馋之外,也没能让老头子享过什么福。而且这样的日子,好像也只有几年时间。升入高中之后,他读的寄宿,就很少回家了。一直到大学毕业,再后来在外面漂泊,连老头子的面都见不到了。
  直到两个月前,他才在老家待了一段时间,但那也是迫于无奈。当时他如果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根本就不会回去。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回老家,他也不可能拥有这种奇异的能力。所以说,人生的际遇真的变化无常,或许一个小小的东西,就能让你人生的列车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驰去。
  其实以于立飞的武力值,如果他想要在社会上混出点名堂,还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但老头子在他去县城读高中的时候,就郑重其事的叮嘱过他,教他练气和功夫,是用来强身健体,不是用来为非作歹的。否则,就算他死了,也会从棺材里跳出来。当时于立飞郑重的答应了,到社会后,除非必要,他从来不显露自己的功夫。
  这次偶然得到的端砚跟古墨,也算于立飞略尽了一点心意。但他也知道,无论自己送老头子多少东西,都无法抵销那份恩情,可送了总比不送要好。送了,自己能稍稍心安,不送,晚上有的时候,连眼睛也闭不上。
  既然端砚和古黑准备送给老头子,那这两样东西,以后就不属于自己了。哪怕于立飞自己也很喜欢,但老头子更喜欢。想到老头子拿着这方端砚和墨的那种喜出望外的神情,于立飞脸上不由露出了微笑。
  从昨天到今天,于立飞买了好几样东西,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也就是那个童子浴牛图摆件。于立飞早就知道摆件的底座有一道暗门,但又不能强行打开。现在闲来无事,正好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潭江边上有不少地摊,他起身去买了把美工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美工刀的帮助下,于立飞把暗门缝隙里的胶割开了一条缝,再轻轻一按,暗门应声而开。底座下面,果然有一个暗格。把暗门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之后,于立飞定神一看,暗格里还真有东西。
  里面的东西比暗门要大,于立飞的指尖刚刚碰到那个东西,他的脑海里,马上就映出一副长方形的立体图形。在图形的一边,有一副图形,而另外一面,而刻着一段字。但最让于立飞意外的是,当他想“看”清那段文字的时候,脑海里的图形竟然随着他的意念,慢慢的转动着。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他就像个小孩子拿到一件心爱的玩具似的,不停的在脑海里,转动着那个图形。左转、右转,上翻、下翻,前空翻、后空翻。不但这个长方体的任何细微之处,他都了若指掌。而且,长方体的内部,他也“看”的很清楚。内部呈乳白色,通体无任何杂质,显得非常纯洁,没有任何瑕疵。而整个长方体,整块都是浑然一体,非常赏心悦目。
  松开手指之后,于立飞很想马上亲眼看看这个长方体,跟自己用“心”看到的,是否一至。童子浴牛图摆件下面底座留出来的空间不大,正好能放得下这个长方体。但暗门开的却比长方体要小。幸好宽度一样,否则只能把底座毁坏,才能强行拿出来。
  把长方体一边顶进去,慢慢用手指将长方体移动至一端,再用力轻轻向上按,长方体的一端,才能沿着暗门落下来。一端出来之后,用手一带,整个长方体顿时滑落到于立飞手心。此时他才发现,这是一块玉牌,而且应该是一块上好的白玉。
  虽说于立飞对玉也不是很懂行,可是这块玉牌放在手心非常的舒服。玉牌的一面浮雕一个持弓挎剑的戎装武士,仔细一看,好像还是个女的。跟在脑海里出现的图形毫厘不爽,甚至他觉得,在脑海里看到的图形更加鲜活。手中的玉牌,因为经过上百甚至是数百年的沉淀,再加上暗格中的空气和湿气接触,形成了一层包浆,反而让图形有些模糊。
  把玉牌翻过来,背面有一段字:“停机市鞍马,云是从征者,脱我战时袍,谁复知其假?世无张华剑光息,匣里雌雄犹不识,何况木兰久停织。”正面的那副图,在于立飞看来,不失画家的笔墨情趣;另背面雕刻的诗文,龙飞凤舞,仿佛是名书家直接书写在其上。玲珑剔透的牌头装饰,不但有很强的观赏性,而且还有可玩性。
  而玉牌背面的左下角,还有一个子冈的落款。虽然对玉没什么研究,但于立飞也知道,人养玉,玉也养人,这块玉能被古人藏在本是古董的底座中,显然更加珍贵。他也不想再把玉放在包里,再到地摊上,买了个一块钱的挂件,到手后把挂件取下来,换上玉牌,随后就挂在了脖子上。
第二十章
古玩的灵性
  享受着从胸口传来了清凉,于立飞半躺在石凳上,微闭着眼睛。脑海中的玉牌立体图形,在他的意念控制下,不停的转换着角度。这让他觉得很有趣,就像在玩一个玩具似的。但玩的时间长了,总会有些疲惫。
  在不知不觉间,于立飞竟然睡了过去。不出所料,于立飞又做了梦。在梦中,他“见”到一个装着像是明朝服饰的古装男子,坐在案几前,拿着一把奇怪的刀,聚精会神的在一块白玉上,不停的雕刻着。看他那副忘乎所以的样子,似乎把身外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于立飞跟老头子学过一套刀法,当然,他用的大刀。他用刀,讲究化劲为力,大开大合。但这个古人使用的雕刻刀,却有些古怪。这把刀有两个刀刃,而且向后弯起,就像两片刀被重叠在一起,而且刀尖回旋到了刀背似的。这把刀比一般的刻刀要大得多,差不多有巴掌大。
  按说这么大的刀,在雕刻玉石的时候,会拖泥带水。但是这把刀在此人的手中,如庖丁解牛般,玉石飞溅,下刀如飞,快得只能见到刀的影子。让人看起来,不像是在雕刻,而像是在舞蹈,那种行云流水的感觉,实在令人赏心悦目。从刚开始雕刻,一直到最后完工,于立飞可以说是“看”着这块玉牌诞生的。
  完工之后,那人似乎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良久之后才抬起头来。于立飞努力想看清他的长相,可是奈何他再凝神,总是显得朦朦胧胧。当他想伸手去拍那人的肩膀,想抓住他看个真切的时候,却抓了个空。那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不见。而此时,于立飞突然醒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这样的梦,于立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昨天晚上在博物馆外面的亭子顶上,他也做了一个梦。但那个梦,是一个留着辫子的清朝人在雕刻那个童子浴牛图摆件。每次一睡觉,只要自己接触到了古玩,就能做跟古玩相关的梦,这让于立飞觉得很不解。
  他推测,这是不是就是古玩诞生的过程?可是这个过程,怎么会通过古玩,进入自己的梦境呢?如果是假的,那他怎么会感觉如此真实呢?如果是真的?这又怎么解释?对于无法解释的事情,于立飞只能暂时放下,等以后再慢慢摸索吧。
  醒来之后,于立飞对脑海中的玉牌,感觉更亲切。他见证了玉牌的诞生,就像拥有它的生命一样,而玉牌似乎也能跟于立飞沟通。于立飞伸手把玉牌拿出来握在手中,他突然觉得,脑海中的那块玉牌,好像对自己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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