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校对)第56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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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佛爷,您已经赏的不少了,又是涅蓝顶子,又是单眼花翎,赏的太多,他的福分要是不够,怕是压不住啊。”
  “也有你这么一说,可我把人叫下来了,总不能就赏一盒克食就打发了吧?让人家一说,好象我这个老太婆,多小气似的。你赶紧给我想个主意,赏他点什么。”
  李连英略一思忖“老佛爷,奴才倒是有个看法,您看他有了顶戴,有了花翎,可是身上还素着呢,是不是有点头齐脚不齐?”
  慈喜满意的一笑“说的是!这样吧,赏他和袁慰亭,一人一身黄马褂穿,就算是我给他们的恩赏。再赏赵冠侯两盒克食,不过连英,你跟你手下的猴崽子说明白了,他是个刚当官的穷汉,没钱赏人。谁要是想要钱啊,就跟老太婆张口。”
  “老佛爷圣明,奴才自然要跟他们把话说明白了,谁敢找赵大人要赏钱,奴才亲手打折他的狗腿!”
  这时候的黄马褂,已经不像当年那么难得,自从当年提督满地走之后,黄马褂也逐渐浮滥。但不管怎么说,这衣服依旧是莫大的荣誉,于一个刚刚从七品升为四品的臣子而言,一身黄马褂的价值,却非金银所能衡量。
  对于赵冠侯来说,这衣服倒是没什么吸引力,如果可以交换的话,他倒宁愿多换几盒克食,至少还可以吃。
  所谓克食,此时已经专指天家所用的点心,天厨珍味,非比等闲,市面上根本见不到也买不着。赵冠侯自己只吃了两块,就将两盒克食放起来,等到次日恭送圣驾之后,就向袁慰亭那里告了假,坐火车返回津门城里。
  他到家时,却见院子里也待满了人,都是这条胡同的邻居,房间里,还传出哭声,以及哀求声。“寒芝,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我也没少帮过你们。现在我家遇到难处了,你不能不管啊,我们家老三,就差六两银子娶媳妇,这个忙你可一定得帮啊。”
  “三婶,你前些天刚……”
  “寒芝,做人要讲良心啊,你家里男人现在当了官,你不能就不认老邻居啊。以你家的富贵,这点钱,又算的了什么。前后也就是十几两银子罢了,大不了,我把你四妹子当押帐,一个大活人,还值不了三十两么?她可是个大姑娘,你想想要买得多少钱。”
  院子里的人,也就跟着帮腔“没错,若是寒芝你怕我们还不上钱,我们可以给你押帐。再说,你家现在有钱了,这点钱算的了什么?你们这大富大贵的人家,发发慈悲,高高手,我们就都能得救了。”
  赵冠侯咳嗽了一声,喊了一声“各位婶子让一让,让我进屋再说话。”院子里的人回过头来,但见日光之下,赵冠侯身穿黄马褂,头戴暗蓝顶戴,怀里抱着两个木盒子站在门口。小鞋坊的百姓,几时见过黄马褂?只一看这一身明黄褂子,就觉得腿肚子发软,不用人招呼,就跪倒了一大片。
  房间里的人听到动静,撩起帘子出来,先出来的是两个上了年岁的老妇人,都是这条胡同里的住户,随后是一脸无奈的苏寒芝及一脸怒容的姜凤芝。
  姜凤芝道:“你们不是要借帐么?好啊,跟冠侯师弟说,他是一家之主,这家里的钱,他说了算。你们谁想借债,都找他。”
  苏寒芝则走过去,接过那两个木盒子,又对两个老妇人说“我男人回来了,你们用钱的事,就和他直接说吧。”
  赵冠侯从怀里伸手,摸了几张银票出来“这是太后发的恩赏,四百两银子,大家用多少,说个数目吧,就从这里找。你们谁去跑一趟,把银票兑成银子,回来之后,大家分一分。都是老街旧邻,别跪着,起来说话吧。用钱的事,好说,等我回来咱们面谈。寒芝面嫩,你们别为难她就好。”
  见他一出手就是四百两,院子里的人又是一惊,随后就是一连价的称颂之声,把个赵冠侯夸成了天少上有,地上无双。众人得了钱,就欢天喜地的去了,姜凤芝则把嘴撅起老高
  “你个败家子,四百两银子,说散就散了。她们又是什么好人了?全都是群势利眼,看你有权了,就来巴结你,背后不知道说你多少坏话。还有当初,寒芝姐没过门时,她们那坏话说的就更多了。再说,这帮人就是无底洞,填不满的。这些日子没别的,总是来借钱,烦也烦死。”
  “总来借钱也好,省得你们两在这闷的慌。其实你们没想过放印子么?有这么多钱在手里,还有侯兴可以帮你们要债,放印子的话,很快就连鬼都不上门了。”
  苏寒芝一笑“她们啊,倒是盼着我们放印子,到时候就把闺女抵过来,给我的冠侯当二房。这些日子,刘婶,王婶她们都偷着跟我说过,让我给你找个小的,把你的心栓住。说她们家的闺女跟我是自己人,不会跟我争。都是街坊,怎么好意思要利息,总归住在这的,都是苦命人,能帮一点,就帮一点了。”
  姜凤芝啐了一口“也就是你心软,她们那不是能帮一点,是拿你当财神爷了,要我说,连管都不管,死活随她去。你看这四百两给出去了,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来要。”
  赵冠侯摇摇头“他们没机会了,我这钱,就是买个清净,也算是临走留个好念想。过几天,就该搬家了,她们总不能到新家去要。再说,不轰走她们,怎么请你们吃这个?来,师姐你也吃,这是太后赏的克食,外面可是买不到。”他一边说,一边掀开了盖子,将两盒点心,放在了两个女人面前。
第一百零七章
乔迁
  虽然已经过了一天,但是点心的味道,依旧还很可口。更重要的是,这是皇太后赏赐的克食。小鞋坊的百姓,一年里吃一次白面,就得算是过年,姜凤芝情形略好一些,但也只是吃过四远香的点心,可没机会接触御膳。
  一想到吃的是天厨珍味,两个女人都觉得自己仿佛活在梦里,姜凤芝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我……我没做梦?我吃的是太后赏的克食?师弟,你穿的这是黄马褂?”
  “是啊,喜欢么?喜欢你也穿穿。”赵冠侯已经到厨房把黄马褂和新官服脱了放在手里,身上依旧换了过去的那身短打。姜凤芝轻轻摸了摸黄马褂,随后又像被蜇了似的,飞快的把手缩回来。
  “不行,我这手刚摸完点心,还不干净呢,万一摸脏了就麻烦了。黄马褂啊,这……这我也就是听书时听过这东西,还是第一次看见真的。师弟,太后长什么样子?她……她怎么就赏你黄马褂了?寒芝姐,冠侯他穿回来一件黄马褂啊,脑袋上还多了根花翎,你懂不懂这代表什么啊?单眼大花翎啊,再见到津门县,他都能充大爷了,你怎么还跟平时一样,不温不火的。”
  苏寒芝温柔的一笑“冠侯不过是脑袋上的顶子,从铜球变成了蓝玻璃珠子,又多了根孔雀羽毛,胸口从犀牛变成了大老虎,别的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我的冠侯,是我的男人啊。他回来,我当然高兴,因为那是我的丈夫,而不是因为他有了黄马褂或大花翎。这黄马褂,回头我给你压到箱子底下,免得弄脏了,将来你穿的时候麻烦。这点心,倒是挺好吃的,我给我爸爸拿过去一点,你们聊着,我给他送过去。”
  赵冠侯道:“我一起过去看看岳父吧,屈大夫那边,我跟大人说了,大人也点了头。等到咱们搬完家,我就请屈大夫过来,给岳父看看。这小破房子,人家屈大夫不好来。”
  苏寒芝摇摇头“爸爸的情形不好,最近人疯的厉害,也就凑合能认识我,你去了啊,他怕是胡闹的更凶。再说屋子里气味难闻,你就在这陪凤芝说话就好了。”
  原本苏瞎子那里,是小鞋坊锅伙里的混混轮流照顾,可是自从赵冠侯有了官身又有了钱,一干胡同里的婶子就大发善心,每家出了个女眷,轮流前去照顾苏瞎子。
  名义自然是男人心粗,照顾不好病人,不比女人心细。实际上,每人每天,是要找苏寒芝要钱结算的。何况给苏瞎子吃饭,这一家人就连带着有了伙食,混混们反倒抢不上。
  她们的心未必比混混细,气力却是不如混混气力大,三天两头有人被发疯的苏瞎子弄伤,寒芝还要赔上些药钱。一提起这些事,姜凤芝就来气“她们不光这样,还偷东西呢。我跟你说,给苏伯治病的大烟土,就总有人偷着拿出去卖,我都堵上过好几回,要不是寒芝姐拦着我,我就动手了。”
  “不动手是对的,动了手,她们的唾沫星子就会淹死你。我知道师姐不怕,可是没有必要,招惹她们干什么。不就是一点大土么,等我临走的时候,直接送给他们就完了。”
  姜凤芝这时也想起赵冠侯方才说的要搬家,神色一黯“你……你真不打算在这住了。就是因为那些借钱的?”
  “跟她们没关系,只是现在身份变了,住的地方也得变。再住下去,就不方便了。富不易妻,贵不易友,但是总不能说富贵了不能换房子。现在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有了些钱,也有了前程。以后同僚来拜望,这里接待起来不方便。我托了人帮我找房子,想来应该有个大概结果。再不行,我就找二哥帮我,我和思远二哥是换贴,找一所房子的忙,他是会帮的。”
  “你们以后,就住到大宅门里去了,门上有听差,家里有管事,我……我还能去看……寒芝姐姐么。”姜凤芝忽然觉得,手里的点心没了味道,变的很难吃的样子。
  虽然也曾想过,随着赵冠侯的发迹,自己这班旧日穷朋友,怕是很难再和他在一起。只是总有点幻想,幻想着大家还能像过去一样生活在一起,谈笑无忌,嬉笑打闹,继续做好朋友。
  直到亲耳听到搬家两字,她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似乎破灭了,眼睛里感觉到一阵酸涩,心里仿佛堵了些什么东西。他已经是四品大老爷,还有着黄马褂,跟一个跑码头的女人,还有什么可来往的。也许用不了多久,自己见他就要磕头,他则趾高气扬的走过去,不会多看自己一眼了。
  赵冠侯笑着说道:“怎么不行?说实话,我还真的要麻烦你一件事。搬到新环境里,寒芝哪里都不认识,跟人也不熟,虽然会雇佣一些佣人,可终究还不贴心。她心善,管不了人。我要在营盘里,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上下里外,需要个能张罗的人护持。师姐若是愿意,还请你屈尊,到我家里住一阵子,帮帮她的忙。”
  姜凤芝一听这话,顿时转忧为喜,拉着赵冠侯的胳膊“你说真的?你新家我真能去?我能住在那么?”
  “那是自然,新家里,自然会有师姐的一间屋子,等到搬家的时候,你自己去挑。还有这点心,你和寒芝一人一半,吃不了的,拿回去孝敬师父。我明天会过去拜望一下师父,等到搬家之后,也少不了麻烦师父多照应着。”
  “不用点心,光是这盒子,就能把我爹乐坏了。他就没见过宫中之物,我拿个太后赏的饽饽盒子过去,他能乐三天。”姜凤芝欣喜的将怀里的点心紧紧抱着,糕点又变得好吃了起来。
  苏寒芝此时已经从父亲那里回来,走到门外,正好听到赵冠侯说着,新家里会有师姐一间房子这句话,心中泛起无限酸意。但最终,还是温柔的性子占了上风,猛的摇摇头,挤出个笑脸,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走进了房中。
  依旧是姐妹情深,依旧是夫妻恩爱,只是在晚上,赵冠侯沉沉睡去时,她才偷偷的擦去脸上的泪水。此时的她,倒宁愿赵冠侯依旧是过去那个在街面上混饭吃的混混,而不要是现在这个四品命官。
  等到第三天头上,赵冠侯新家,也有了着落。几个漕帮的人,终于为他找到了一所房子,那里位于租界边缘,距离赵冠侯曾经进修的武备学堂不算太远,是一位盐商的别墅。
  这位盐商摊上了官司,只好将房子出手换钱堵窟窿,价钱倒是公道,只是他急着用钱,而且是连宅子里的古玩家具一起出手。一并做价,要接近三千两银子不还价。
  赵冠侯是有一些钱,但是三千两这么多的现金,实在是没有的。苏寒芝很有些为难,想着是不是要去找孟思远借一点钱救急,赵冠侯却已经从护书里拿出了一张两千两银子的库平银票。
  “两千?你……你干了什么,哪来的这么多!”苏寒芝素来温驯,可此时却如同凶猛的雌兽,两眼紧盯着赵冠侯
  “我不图你有多大富贵,也不求跟你过好日子。要是买房子钱不够,我可以把这珠子卖了,也不能让你去做傻事。你才刚当几天官,吃几天俸禄,哪来的几千两?你是不是克扣了军饷,要不然,就是卖了什么不该卖的东西?总之,不管做什么,两千两是要掉脑袋的你知不知道?赶快还回去!”
  赵冠侯微微一笑,将她抱在了怀里“寒芝,你这话说到哪去了。我一共才管多少人,那点军饷,才哪到哪,就算都贪了,也凑不到零头。再说新军军饷,向来是直接发给士兵本人,哪有我做手脚的地方,这钱,是十格格赏的,你只管放心去用,不会有问题的。”
  这话其实倒也不全是假话,原本他是想将四千银子送给十格格,作为他一个男人养女人的承诺。可是十格格最后只收了两千,另外一半则退给了赵冠侯。她这种态度,一来是表示不愿意用赵冠侯的银两,二来,也是表示自己和苏寒芝敌体相待,平分秋色。
  当然苏寒芝说赵冠侯卖了什么不该卖的东西,也不能叫错,至少赵冠侯卖了自己赵家无数子孙与十格格,只是这事眼下还不能提而已。盐商那边出手很急,银子交付过去,人就可以搬家。这破家里也没有多少值得带的东西,除了成亲时的一些礼物,还有细软,别的就都扔下,送了侯兴那干混混。
  侯兴这人极是乖觉,听说赵冠侯做了四品大官,就知道他不可能再当锅伙寨主,可日后,自己该有的孝敬并不会少。有这么个人当靠山,整个锅伙的日子,都不会难过。
  搬家时,小鞋坊的混混全体出动,帮着装运车辆,维持着秩序。那些街坊见到这个情景,也知道自己的算盘全落空了。可是看到袄这么多混混立在那,也不敢上前去攀扯,只好在家里后悔。胡同里咒骂自己家子女的声音,倒是一时占了大多数。
  乔迁是大喜,按照金国此时的规矩,很是要贺一贺的。只是军营里事情多,太后刚刚完成了检阅,又贲下了恩赏,军里正忙着升官,发赏,乃至于人事调动等一系列的差事。韩荣要练武卫军,多半是要从新建陆军里借将,谁走谁留,位置谁来递补,都是客观的问题。曹仲昆,李秀山等人,就顾不上来贺了。
  赵冠侯也没想着要操办,可是等他搬家的车队刚到新家外面,孟思远已经等在家门口。他今天推掉了几个大生意,特意赶过来庆贺赵冠侯乔迁。顺带,也来了一批孟家的下人过来,供苏寒芝使用。
  这个新房子前后三进院落,房舍众多,苏寒芝不管多勤快,一个人也是忙不过来的。何况她现在也是四品大员夫人,很多事也不能自己做。
  临时找的仆人,忠诚上不可靠,手脚上也未必利索。孟家的下人,都是孟思远当日分家时,跟他母子出来的老仆,忠实可靠,干活也得心应手,有了这批人在,着实解决不少问题。
  那些下人们帮着手,将运来的东西抬进府里,老管家则应付着同来的混混,为众人准备酒饭,应酬的滴水不漏,果然是大宅门出身的气派。孟思远则拉着赵冠侯到了另一边
  “四弟,今天我来,就是想为你贺一贺乔迁之喜,另外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他说到这里,很有些不好意思“听说,你和那位比利时的简森夫人很熟?”
  赵冠侯愣了愣“是啊,我们倒是一起跳过舞,打过猎,我还为她画过画像。二哥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我今天设了宴会,也请了她来赴宴,只是不知道她肯不肯赏光。如果她肯来,我希望四弟帮我跟她通融通融,我想从她的银行里,借一笔款。”孟思远有些不好意思“我除了纱厂又办了纺织厂,纺纱织布,以国货对抗洋货,免得将来中国的国土上,人们只能穿洋布。只是办厂开支大,资金周转上有一些困难,而从上一次的事之后,当行我也不敢再去。现在,就只好想着借洋债了。”
  像他这种生意人,经济上遇到困难,于商界内也是大事,非是亲信之人,绝对不敢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否则引发的连锁反应,怕是足以将九记孟家摧毁。
  赵冠侯倒是可以想象,孟思远想要工业救国,步子迈的太大,根基不稳,出现这种问题,其实本就在情理之中。并没有多少惊讶,“大概你需要借多少?而且租界里洋行不少,为什么非要向华比银行借款?”
  “我想大概要用五万两,才可以把这一关度过去。只要这一关过了,将来的路,就好走了。”孟思远目光很是坚定“租界里银行不少,可是他们都不希望出现华人独资工厂。一遇到机会,不是想要入股,就是想要打压,如果不是他们,九记现在也不会这么艰难。我贷款的要求只有一个,绝对不能干涉我的经营,也不能稀释我的股份,我的工厂,注定是由我经营,洋人不能参与股份。四弟,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帮我了?”
第一百零八章
发明与发财(上)
  孟思远这次,也有一个大机遇,他和赵冠侯结拜,也靠着这关系,结识了状元娘子曹梦兰。
  赛金花眼下在津门艳名日张,很有些津门的富商大贾乃至官场中人,愿意来捧她的场。既有状元夫人的名号,又有巴森斯的关系,有不少人都想着做了她的入幕之宾,已抬身价。乃至与几位领事,都很有些往来,她所住的院落,现在已经成为津门一处高级社交场所。
  曹梦兰长袖善舞,于应付这种场面,是很有手段的,有了名声,生意也就越来越红火。一方面吊着巴森斯,另一方面,已经在想着,寻找更高的靠山,改换门庭。
  孟思远本人并不喜好女色,只娶妻,不纳妾。与夫人是在留学时认识的,志趣相投,感情极好,与曹梦兰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可能。只是两人都有赵冠侯这个朋友,彼此也就格外亲厚些,他给了曹梦兰一些钱,曹梦兰就帮他介绍生意。
  这次恰好是直隶总督衙门,要办一批布,用来制作军装,这笔生意的数字很大,干系也很重。金国衙门,向有年底突击花钱的传统,尤其王文召交卸在即,更不会把余款留给下任。新建陆军会操之后,表现出的素质让太后很是满意,决定仿照泰西军队,给部队换以制服而不用号衣。
  主管此事的,是几位粮台,主要负责采购的粮台到了津门,就被曹梦兰迷住。她只说了几句话,粮台就痛快的同意,把这笔生意就交给了孟思远做。官府的定单,利润极高,只是这批布要的数目大,而且需要商家垫支钱款。加上其他几笔生意的垫款,以及新建纺织厂投入也多,孟思远的财政就大出问题。
  这里也有着洋人同行打压的关系,故意推高了原料的价格,并且在市面上扫货,让孟思远进货困难。他是山东人,在老家倒是有货源,只是钱财上,节约不得。提起这事,他又提起庞金标
  “那对父子阴魂不散,虽然不敢明着找麻烦,暗地里用的卑鄙手段却很多。还有就是家里那些人,五窍珠上了报纸后,他们就像疯了一样,要求我把珠子卖回给他们,非要把宝物放回祖先祠堂里,简直不可理喻。这次就是他们,向几个钱庄施压,不放款给我,逼我卖掉五窍珠。我之前请曹梦兰帮我联系过几位泰西银行家,他们虽然答应借款,却要求入股。这是我不能容忍的事情,我兴办工厂,为的是振兴我中华民族工业。如果洋人入了股份,这工业的成果,就会被他们侵夺,只富了我自己,却于国家无益。办工厂实业救国,是我们这些留学生的梦想,包括我夫人在内,想的都是振兴民族工业。如果我的事业最后沦落为洋人的傀儡,我宁愿工厂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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