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不咳嗽(校对)第125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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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父,那这些人呢?我们把他们抓回去当奴隶吧,多少也受过训练,过几年说不定就是一批好水手呢。”翁丫再怎么彪悍,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心地相对洪涛、泊蛟、慈悲、孔沛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将领要软的多。看着海面上那些抱着各种东西漂浮、呼喊的蒙古水师落水官兵,她动了恻隐之心。说是要抓他们回去当奴隶,其实就是想救他们一命。
  “进入了战场就没有人的概念,在舰长眼里只应该有生死之分,还不能多选,只能单选。我们救他们,谁去救大宋沿岸城市里的人?让蒙古军队登陆之后,那些城市会血流成河的。他们损失了这么多人和船,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屠城?”洪涛连回头看都没看,那种场面多看一眼心里就多一份负担,权当看不见也就不想了。
  “只要他们不去金河湾、不去碰我们的航线和港口,杀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拿他们的工资,凭什么为他们想!”翁丫还是不甘心,但她知道洪涛不会改变命令,只能是小声嘀咕着。
  “你给我滚远点,少在这儿气我,去看看受伤的船员去!”洪涛很清楚自己帮助大宋打仗的举动在金河湾里并没什么市场,至少有一半以上的金河湾人不情愿白白拿自家孩子的性命去帮大宋打仗,尤其是年轻一代,他们对大宋一丝一毫感情都没有,充其量是把大宋当成一个生意伙伴。议会之所以能通过自己的提案,百分之五十是因为对自己的尊敬,百分之三十是同意自己有关金河帝国发展要依赖大宋的论调,剩余百分之二十是对自己的惧怕和盲从。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老一代金河湾人渐渐退出金河帝国的政治舞台,第二代、第三代金河湾人成为帝国主力之后,这种妥协会越来越少。到时候自己这些学生、弟子就会为了金河帝国的利益和自己这个皇帝掰手腕了。不是他们不尊敬自己,也不是他们不怕自己,而是自己给他们从小就灌输了另一种思想,对事不对人、凡事要从利益出发,损害自己和自己国家利益的事情决不能干!
  至于说这种结果是好是坏,洪涛心里也没个准数儿。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些金河湾的后代懂得为自己去争取利益了,任何人、包括皇帝也不能左右他们的思想。好坏这个玩意怎么衡量呢?对大宋好的事情金河湾人不见得认为好;对大宋不好的事情金河湾人不见得认为不好。他们能不去侵略大宋就是很给自己面子了,至于说自己死了之后会如何,洪涛根本没指望自己变成雕像之后还能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大宋要想不受欺负,就得自己长本事,自己可以救它一时,救不了它一世。能不能坚持更长时间、能不能完成升级就要看大宋人自己了。
第三百零九章
战斗中成长
  两个多时辰、将近五个小时的差距,蒙古水师的主力至少能跑出去四十多公里远,途中还可以随意改变航线,就算皇家海军的船速再快,追起来还是挺麻烦的。不过麻烦归麻烦,航速快一倍这是硬指标,追上还是没问题的。四个半小时之后,每艘船相距五海里进行拉网式搜索的皇家海军就发现了正在南下的蒙古舰队踪迹,然后通过每艘船上的旗语把消息传回到了金河号上。
  “长本事了啊,跑得真不慢。”看着手里的海图,洪涛再次佩服起来蒙古水师主帅的心理素质,真尼玛好!在舰队受到严重打击之后,依旧可以毫不受影响的全速前进,还能在侧顶风情况下用八个多小时跑出去将近八十公里远。就算是自己来指挥,顶多也就这个水平了,充其量是改变一下航向,不再贴着近海走,而是向着辽阔深海进发,让对方搜寻起来难度更高。但这个办法不适用于这个时代的舰长,他们没有六分仪、月距表,更没有详细的海图,一旦离开了固定航线,很可能就是迷航的结果,但凡有一丝生的希望,也不会去冒这个险的。
  “先吃饭,休息好了再去对付他们,不知道这次他们会派出多少船来阻拦咱们。”看着几海里外那一层密密麻麻的帆影,洪涛把最后一丝轻视之心也收了起来。蒙古水师这次是玩真的了,他们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在和自己周旋。面对这样的敌人,想轻视也轻视不起来,尽管他们的武器没有自己先进,也没落后到一点摸不到自己的地步。
  下午的海战更激烈,洪涛采用三只舰队对一字长蛇阵分割包围的战术显然已经被蒙古水师的主帅看到了,并且想出了对付办法。这次从蒙古水师主力舰队里分出来的战舰明显多了一些,也没再拉成长蛇阵试图阻挡皇家海军的去路,而是把这六七十艘战舰排成了四五行,互相之间还交错着,这样一来皇家海军就无法对他们的舰队进行穿插分割了。要是强行穿插的话。面对如此密集的阵型,双方船只很可能会在海面上相撞。那样蒙古水师的拦截舰队就算完成了任务,他们有的是船只可以消耗,但皇家舰队却是沉一艘少一艘。搞不好连船只带火炮都得被掠走。
  “全世界的聪明人怎么都让我赶上了,我为啥就遇不到把战船全用铁索连在一起的二货呢?”洪涛用望远镜看着前面的蒙古水师拦阻舰队直嘬牙花子。这些人的学习变通太快了,从来不再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让自己这个二把刀海军司令应对起来很吃力啊。你刚想出一个办法来揍了他们一拳,他们马上就变了。不让你舒舒服服的打第二拳,想打就还得想新招数。
  对付这种密集舰队也没有什么投机取巧的新招数可用,只能像剥卷心菜一样从外面一层一层的慢慢往里剥,打掉一层再说下一层。顶多是从南北两面同时下手,争取尽快把它们消耗光,然后再掉头去追继续南下的蒙古水师主力。于是泊蛟的第二攻击舰队就和主力舰队混合在了一起,以弥补主力舰队攻击力不足的缺陷。孔沛的第二攻击舰队则绕到了敌人南面,以一路纵队的阵型,绕着圈子从这几十艘战船面前和背后掠过,距离二百米开外。冒着对方抛射的石头球和铁球依次进行射击。
  要不说真刀真枪的打仗才是训练士兵的最好方法呢,一次高强度的战斗就能让一名听见炮声就哆嗦的新兵变成可以一边吃饭一边开炮的老兵。
  这一次蒙古水师的抵抗明显更顽强、更有章法了。他们全然不顾周围的自家战舰被打碎、打漏,拼了命的向皇家海军战舰可能经过的航线上发射臼炮。现在他们终于明白过来了,用炮弹追着战舰打是没有希望命中的,必须计算好提前量才有可能增加命中率。
  只不过这些技巧并不是通过训练得来的,而是用生命换来的,代价有点高,还传承不下去。因为洪涛不会搭救任何一个落水的蒙古水师士兵,他们就算知道的再多,也活不过这几天了。更没机会回去对新兵传帮带。
  但是学了就比没学强,这句话真有道理。当蒙古水师的炮手掌握了射击提前量这个技术之后,命中率就有了显著的提高。光是金河号的甲板就被砸出了两个大洞,死伤了好几名炮手。其它船只有少一半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最重的是一艘武装货船。它的艉楼被一发炮弹砸中,舰长和舵手当场就一死一伤,更麻烦的是舵轮下面的滑轮操作系统也被打碎了,无法再有效操作船舵,只能依靠帆具和改变重心来调整航向。在获得旗舰允许之后被迫撤离了战场,跑到远处去修理船舵。
  这场海战从下午两点不到一直打到了天黑才结束,除了一艘武装货船失去战斗力之外,皇家舰队还有六艘船被炮弹击中,伤亡人数更是直线上升。好在这些战舰和武装货船船体足够结实,大部分都是甲板上被砸了几个洞,不影响航行。但另两个问题就让洪涛不得不重新规划下一步行动了,一个是弹药消耗过大,已经接近了三分之二;二就是船员们都过度疲劳,就算弹药充足也无法连续作战了,必须休息休息。
  毕竟人力是有限的,尤其是那些炮手,高频率的射击让他们不停的开炮、装弹、开炮、装弹,操作对象还都是一两吨重的大家伙,一个小时一换班都不够用的。
  “这下不整天傻笑了吧?和我一起去参加高舰长的葬礼吧。这就叫战争,不管是不是你的朋友,都有可能在下一分钟永远离开你。以后别整天喊打喊杀了啊,能不打仗就别打,打仗不是目的,而是最笨、最无奈的手段,只有在其它办法都失效时才可以用。”
  看着手里那一长串阵亡名单,翁丫也活波不起来了。战死的这位舰长是和慈悲一批接受训练的,由于视力不太好才转到了武装货船上担任舰长,也算是皇家海军里的资深舰长了。这些年他一直都跟着慈悲和翁丫在补给舰队里东奔西跑,已经快三十岁了还没娶媳妇。好在他是跟着孔沛一起被俘虏的北方汉人,没有家眷孤身一人,总比留下孤儿寡母要好多了。
  “都怪您,您干吗不再弄出来一种打得更远、更准的大炮,那样老高就不会死了!”翁丫憋着嘴,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但她就不让它们掉下来,还把高舰长的阵亡责任算在了洪涛头上。
  “你这话说得太不像一名海军将领了,合算你就只会用大炮欺负拿着木头叉子的土人啊,敌人一有了钢刀你都害怕是吗?怕死别当海军啊,赶明我就把大炮全卖给蒙古人,然后让你们和他们同等的战斗,到底看看你们这些海军是真军人还是混日子的废物!”洪涛当然不能背这顶大帽子,而且翁丫的态度很成问题,这说明皇家海军还不是一支百战雄狮,连舰长都这么想,手底下的人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对于这种原则问题,洪涛向来是不留情面的,就算是洪鲵站在这里,也得这么说。
  “……”看到洪涛真的发火了,翁丫立马低着头开始装死,只掉眼泪一个字儿不说。四周的军官和水手也尽可能的找借口远离艉楼,更不敢去看洪涛。这位司令外加皇帝是出了名的爱找人撒邪火,谁赶上谁倒霉。
第三百一十章
狐狸和猎人
  高舰长的阵亡不光让翁丫失去了往日的欢笑,金河号、包括整个舰队里都弥漫着一层沉重。自打金河湾建立舰队以来,别说舰长了,就连下级军官也没在战斗中阵亡过,最惨的一次还要追溯到马六甲港被爪哇人偷袭,而且也不是在海战中阵亡的,是在陆地上被人偷袭了,也才死了不到十个水手。
  但是这次战斗还没真正开打呢,光是头菜就让舰队里出现了这么多伤亡人数,还有一艘武装货船失去了战斗力,正孤零零的漂在海面上进行维修。现在大家才知道什么叫战争,真正的战争!不是点火开炮然后欢呼那么简单,国与国之间爆发的冲突最终是要用人命来填的。武器好、技术先进的一方,只是填进去的人数少一些而已,但绝对不可能轻描淡写的死几个人就完事儿。
  洪涛可没功夫去挨个开导这些船员,他们不是怯战,只是还不太习惯战争的节奏,没有这个心理准备。这种心态只能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来调整,说是没用的。现在皇家海军正在向真正的军队转变,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指挥好他们,尽可能的让他们远离死亡,是少死、不是不死。
  “停船!他们跑不了这么远,我们上当了!”洪涛很快就又遇上了一个大麻烦,蒙古水师主力消失在了黑乎乎的海面上,皇家海军一直向西追了一百五十多公里,依旧没发现他们的踪影。
  “姑父,他们会不会靠岸了?”翁丫这种脾气的人,属于过山车型的,上去的快,下来的更快。参加完高舰长的葬礼,呜呜哭了一会儿,不到一个小时,她又从舱里钻出来没事儿人一样了。
  “这边的海岸线孔副部长带着舰队已经探索了好几年,不可能突然出现一个可以容纳这么多船只的港口。除非他们去密州,但他们的船跑不了这么快。”洪涛趴在舵台上,借着大副举着的防风灯,在海图上用圆规不停的测算。怎么算也得不出想要的答案。
  “那他们会不会返航了?损失这么大,还有一半的路程没走,他们会不会取消这次南下的行动?”翁丫又提出一个可能性,听上去也有点道理。
  “他们至少还有四百多艘战舰,而且我观察过那些拦截舰队的船只。上面并没有装载过多人员,也就是说这些船上的军队都挪到其它船上去了,蒙古人的登陆部队损失并不大。按照他们的性格和目前的局势,返航基本不太可能,除非这位主帅不要命了。”
  “别瞎猜了,我觉得他们肯定是改变了以前的航线……没错!这次我们遇到了一个好对手,我们在算计他,他同时也在算计咱们……再拿一盏灯来!”洪涛摇了摇头,他不相信蒙古水师的主帅会返航,如果他是这种畏首畏尾的人。早就该返航,不用等到这时候。而且就算返航,也不应该瞒过自己的搜索队。看着海图上面那些横七竖八的航线线条,洪涛突然喊了一声,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只有一种可能,你们看,他们这次走了一条新航线,从这里直接斜插长江口!他们算计得很准确啊,在这个向西转向的时间段派更多的船只拖住我们,只要天色一暗下来。他们就掉头转向西南,这样我们就发现不了他们的动作,要不是我们有海图可用,他们这一计就得逞了!”
  当二副把灯拿来之后。洪涛全完想明白了。蒙古水师的第二批拦截舰队之所以会摆出一副赖皮赖脸挨揍的阵型,还增加了二十多艘船,完全不是巧合,而是蒙古主帅的金蝉脱壳之计。
  只要这一批船能把自己拖到黄昏,蒙古水师的主力就可以趁着夜色转向深海,然后从山东半岛尖部稍下的海域直航去长江口甚至更南的地方。既然他们能从登州直航金州。那就说明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远航能力。这种新航线虽然有点冒险,但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只要这几天都是大晴天,晚上有着漫天星辰,就可以为他们提供足够的导航数据,就算有偏差也不会太多。不得不说,蒙古水师里确实有能人,假如再让他们发展几年,南宋水师也得像南宋陆军一样,被蒙古水师追着打。
  “那……那我们咋办?”翁丫也看明白了,她觉得洪涛说得很有道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这么大的舰队、几百艘船,不可能从海面上消失不见,就算全沉了,也会留下痕迹的。
  “我看看啊……现在是子夜一点,差不多是十个小时的航程,他们应该到了北纬35度左右,在这里,和我们有一百五十公里的距离。想追上他们至少要七个小时了,差不多在北纬34度六分或者五分的海域。这样的话,咱们就别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继续让他们玩这招了,咱们向南直航,到前面去等着他们。明早八点左右在这片海域里给他们迎头痛击,然后回溗泗列岛补给。”洪涛很快便算出两只舰队之间的距离差和时间差,然后把圆规扎在了北纬34度线以北的海图上,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左舵三十!航向一八零,全速!”舰队司令的命令就是最终决断,翁丫丝毫没犹豫,立刻代替洪涛向传令兵发出了新的指令。
  “命令第一第二攻击舰队,向东呈直线搜索队形,夜间间隔两海里,白天间隔五海里!”洪涛跟着补充了一条命令,一串一串的灯笼在桅杆上升起,把他的命令传达给了身后的舰队。然后各船开始转向,高高挂起航行灯,开始有条不紊的进入自己的位置。
  洪涛确实猜对了,为了避开皇家舰队的不断骚扰,察合台再次采纳了默罕默德的建议,在洪涛还在对付拦截舰队时,偷偷的改变了航向,冒险走了一条新航线。这样虽然有点危险,一旦遇上坏天气就有可能带着整支舰队迷航,但和洪涛的威胁比起来,察合台觉得很值。尤其是这几天海上的天气都不错,既没有热带风暴,也没有过于强烈的顶风,对于他的这些纵帆船来讲,非常适合航行。
  “默罕默德,你是长生天派来帮助蒙古的人,等我们登上陆地,我允许你选择一座临安之外的城市来当你的封地,你想选择哪里?”一整夜,蒙古水师都没再看到那些讨厌的航灯,水手们也不用再整夜提心吊胆的值班了。可第二天一早,察合台依旧顶着一双熊猫眼。他一宿都没睡,只要甲板上稍微有点动静,他就会从舱房里跑出来看看是不是那支阴魂不散的魔鬼舰队又追上来了。
  现在他真有点被洪涛这支战斗力极强、灵活机动的舰队折腾怕了,这种海战模式他根本没有思想准备,也不曾听任何人说起过。对方的那些大海船跑起来就像草原上的骏马,而自己的船就像是慢吞吞的羊群,只有被驱赶的份儿,毫无还手之力,空有一身力气却干着急用不上。这种滋味以前都是蒙古骑兵带给敌人的,突然自己也尝到了,真尼玛不是滋味!
  现在好了,船队后面还是空空如也,那些骏马被自己甩掉了,而这一切都是这个留着大胡子的大食人带来的,赏!必须重赏!蒙古人从来不吝啬对有功之人的赏赐,他们没有什么功高盖主一说。而且扔出去的奖品本来也不是他们的,干嘛要吝啬?
第三百一十一章
偶然因素
  “大帅……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和察合台的喜笑颜开相比,默罕默德脸上却一直愁云重重。
  “不要和汉人学那些没用的礼数,很快你我就是兄弟了,兄弟之间什么都可以讲!”察合台以为默罕默德还在为他那个丢军保帅的建议担忧。确实,连续两批拦截舰队总共一百三十多艘被葬送了,几千名蒙古水师的水手和将领成了冤死鬼,这个代价太大了。
  而且水师中的异族炮灰都已经消耗光了,再派就得由蒙古将领亲自出战,谁都对这个大食人没什么好脸。但察合台不这么认为,不管损失有多大,只要能让一万蒙古兵将登上南国的腹部,这个很软却又很难缠的国家应该就属于蒙古帝国的版图了。他们只要敢从北方防线上调兵南下对付自己的登陆部队,一直都虎视眈眈的窝阔台就会亲率蒙古骑兵紧跟着冲过江,和自己两面夹击南国军队。一旦失去了江河和城池的庇护,南人根本不是蒙古军队的对手。
  “我们的对手在航海技术上比我要高明很多,据说他很多年前就已经到过我们那边,大海对他来讲就是草原。大帅的牧人不会在草原上迷路,他同样不会在大海上迷路,我这个办法顶多是让他多绕一些路途、给他增加一些困难,他早晚还是会追上来的。”默罕默德知道自己说的话很不中听,但为了自己的性命还是得说。
  “……你真这么认为?”察合台通过这几天的海上生活,对海军作战了解得更深了,同时也更加愿意倾听这些真正懂大海的人说话,不光听还会认真思考。
  “我敢用性命向长生天发誓,他不会被我们甩掉的,早晚会追上来。”默罕默德为了证明自己话的可信性,干脆跪在了地上,举着手向蒙古人的神发誓。
  “我要是抓到他,就把他碎尸万段,扔到草原上去喂狼!”察合台信了。刚刚转好的心情瞬间又跌了下去,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阔出,召集所有的将领,现在需要一位蒙古将领站出来。去阻拦那支魔鬼舰队……”不管如何咒骂,该做的工作还的做,察合台开始准备第三批拦截舰队了,不管敌人会不会追上来,提前准备好总比到时候现抓瞎强得多。
  “阿巴嘎。让我去吧,那些人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要去报仇!而且我是一个废人了,每天生不如死,请阿巴嘎让侄儿有个战死的机会!”阔出没有动地方,也没让身边的两个亲兵抬起他的椅子,而是向他的亲伯父提出了出战的请求。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阔出的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毡。并不是他怕冷,而是他已经瘫痪了。当初在襄阳城下、汉江北岸,他被孔沛的舰炮伤到了腰。虽然没死,但整个下半身都失去了知觉,连房事都不成了。
  这对一位骄傲的皇子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自那之后他就整天与酒为伴,一直到察合台开始组建蒙古水师时,才把他弄到了登州。虽然不能再骑马,却可以坐着指挥战舰,也算是让他重新找到生活的节奏,不要自暴自弃。
  “……好吧,带着你的船只去准备吧。愿长生天保佑你。”察合台也明白这位侄儿的心意,与其这样窝窝囊囊的活着还真不如风风光光的战死痛快。蒙古人崇尚英雄,不喜欢弱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蒙古人的习惯,那会让人耻笑为胆小鬼。虽然他是皇子,照样抬不起头。
  刚吃完早饭,蒙古水师先锋舰队中的警钟又敲了起来,通过旗语传来的信息是正前方发现一支不知名的舰队,总共十八条船,其中最大的一艘挂着黑色的鼠头旗!
  这个消息让整个蒙古水师上下如坠冰窟。原本以为甩掉了身后那支阴魂不散的老鼠舰队,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是一支,而是两支!损兵折将的把后面的追赶舰队甩掉了,没想到前面还有一支拦截的。现在距离长江口还有至少两天路程,如果按照前两天的情形算,还得付出一百五十艘船以上的代价才有可能抵达。可到时候用手里仅剩的三百艘战舰和南宋水师好几倍于己的战船作战,有多少船能成功把士兵送上岸就是个未知数了。
  “天要灭我蒙古……擂鼓,变阵!不逃了,我们和他们在此决一死战!”察合台眼中已经显出了绝望的神色,不过一生戎马生涯让他对生死已经不是那么惧怕了。现在前进和后退都是死路,拼死一搏说不定还能有一条生路。
  其实察合台包括蒙古水师也是让洪涛的舰队给搅合糊涂、打怕了,他们本能的认为原来那支舰队还在后面,前面的舰队是另一支,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情况下不得已只能拼命。
  如果有人能冷静下来仔细琢磨琢磨、计算计算,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前面这支舰队还是原来的那支。也不光是情绪问题,蒙古水师里并没有精确的海图和航海日志,导航全都靠牵星术一类的粗糙方式,无法准确计算航线、航速和航程,这也是技术上的劣势。
  “他们要干嘛?跑烦了……不打算跑了?”有时候歪打反倒正着,蒙古水师突然变阵,把剩余的三支分舰队全都凑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几公里宽,几公里长的大扇子面,让追了一宿好不容易赶到蒙古水师前面的洪涛也有点蒙圈了。
  按照他的逻辑推算,蒙古水师应该继续分出一只拦截舰队和自己周旋,然后自己把弹药打光,能消灭对方多少船只就消灭多少,再回航去溗泗列岛进行补给。这样的话自己的舰队来回路程比较短,还能在长江以北的海域里再对蒙古水师进行有效拦截,只要把他们的数量消减到一定规模之下,就算完成任务了,剩下的交给南宋水师去自己处理。南宋水师也不是白给的,至少比陆军强多了,百十艘蒙古战船根本不是南宋水师的对手。
  可他们怎么突然就变成舰队决战了呢?地方主帅误把自己当成一只新舰队的事情洪涛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不是轻视对方,而是太重视了,根本就没意识到对方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管他们要干啥呢,这不正好嘛!姑丈,我们绕着圈子揍他们,这么密集的阵型,打不到第一层还有第二层第三层,说不定一轮射击就能打中好几艘呢!”翁丫经过一夜的航行,已经把情绪调节了过来,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这个圈子可不是那么好绕的……面对几百艘船、上千门大炮,就算再不准也得挨上几发。别忘了,他们的大炮是吊射的,运气好了,一轮就能把金河号干掉,你姑丈我的运气向来就这么背!告诉孔沛和泊蛟,不许接近对方的主力,五百米之外开炮,一米也不许靠近!让他们俩去西边,咱们走东边,把弹药用光之后自行返航回去补给。”
  洪涛摇了摇头,否定了翁丫的主张。蒙古人的臼炮射程也不算近,吊射的话至少能打三四百米,多装点药说不定更远。就算一艘船上只有两三门炮,要是靠近到二三百米之内,面对的也是上百们大炮的集中射击。这就和撒一把沙子似的,总会有几个沙子粒命中。
  玩这种互换的游戏洪涛肯定不干,宁可降低自己的命中率,也不能给自己造成无谓的损失。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海战又在海面上上演了,一方是十几艘速度快、火炮平射射程远的舰船;另一方是几百艘速度慢、火炮吊射射程近的舰船。尽管双方都攒足了劲儿玩命向对方扔着石头球和铁球,把海面打得千疮百孔、硝烟缭绕,但真正命中的弹丸数量却少得可怜,百分之一都不到。
  这场海战打了足足六个多小时,两艘蛟鲨级战舰率先挂出了撤退旗,掉头向南边驶去,它们没弹药了。紧接着孔沛和泊蛟的旗舰也都弹尽粮绝,也挂出撤退旗向南边驶去。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剩余的蛟鲨级战舰陆续全都撤出了战斗,只剩下金河号和六艘武装货船还围在蒙古水师身边不远不近的地方,时不时的喷射着炮弹。相比蛟鲨级而言,武装货船火炮的口径小,弹药装载量更大,金河号更是大肚汉,它此时还剩余三分之一的弹药没打完呢。
  但是这时蒙古水师也反应过来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看明白了,这支舰队就是从登州港一直尾随着自己的那支舰队,只是利用速度优势绕到了自己前面。这下他们原本已经绝望的心情又活泛了起来,一边打一边开始向南继续赶路,不再降了半帆和敌人缠斗。尤其是两支攻击舰队逐渐撤出了战斗之后,蒙古水师受到的打击力度明显减轻,人家干脆不搭理洪涛这几艘船了,你爱打就打,我们也还手,但绝对不降帆,也不调整航向,谁被打到了算谁倒霉,没挨炮弹的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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