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雷恩(校对)第237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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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一个伯爵的爵位,至少她认为,这个商会的会长,是绝对无法满足她这个要求的,那么这笔交易,自然而然的就会因为一方支付不起而取消。
  她的想法和计划成功了一半,之所以说是一半,那是因为爵位的确是一个很难单纯的用“价格”来衡量的东西。但是她终究是失败了,因为对方咬着牙决定满足她的要求。至于是不是奥兰多帝国的伯爵,还是拜伦帝国的伯爵,小姑娘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要求,这就足以让欧肯找到支付的方式。
  拜伦帝国的伯爵爵位!
  如果用一个伯爵爵位能换来雷恩的死亡,这笔买卖显然还是很划算的。
  小姑娘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欧肯,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你应该清楚,我们是怎样的人。如果我们完成了任务,你却无法兑现,你会明白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她用略微带着一丝威胁的口吻,呛了欧肯一句,“戏耍亡者的代言人,就好像在刀尖上跳舞,后果你承受不了!”
  “爵位,伯爵爵位,我明白,而且我并不打算赖账。”雷恩一旦遇害,整个贝尔行省都会乱起来,拜伦帝国只要入关成功,别说一个伯爵爵位了,就算是侯爵的爵位,皇帝陛下怕是也愿意拿出来几个。比起值不了多少钱的爵位虚衔,实实在在到手的领土才是最重要的。
  女孩瞪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吐出一句话,“我要核实一下你的信息,如果你有这个支付的能力,我们很快就会安排人去执行任务。”
  总不能欧肯说我可以给得起你开的价格,就一定给的起吧,这也需要一个验证的过程。一般交易的流程就是这样,客户下单,黑教士的专职人员负责开价,然后审定客户的支付资格,最终完成订单。多少年以来黑教士已经把刺客杀手组织的套路玩的飞起,早已形成了一种非常专业的流程。
  至于如何支付这个爵位,黑教士们也有自己的方式,只需要让组织里的小杀手们认个爸爸,然后袭承爵位即可。
  女孩来的突然,走的也很快,欧肯望着空洞洞的房间,很快就陷入到沉思当中。
  另外一边,皮耶夫猛的吸了一口气,吸气时发出的鼻音足以证明他此时的惊慌。水珠几乎连城一条线的从他发丝上滴落,他瞪大了眼睛,眼白里爬满了血丝,惊惧的看着周围的景色。人在昏迷当中被人泼以冷水在脸上,会形成一种溺水时的窒息感觉,有些对这种现象反应强烈的人,就算是清醒的时候用冷水淋头,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行刑室,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角落里的火盆中放着几支烙铁,偶尔飘起的火星让人皮肤一阵阵发紧。墙壁上挂着的各种各样暗红色的匕首和器具,摆放的格外整齐,洗刷的也非常干净,这说明这间行刑室的执行者是一名有性格障碍的家伙——强迫症。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顶,砖头的缝隙里颜色非常的深沉,应该是鲜血飞溅上去之后残留在缝隙中干枯后的暗红色。他的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边放着的一个桌子,以及桌子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行刑器具,他对自己心中的猜测更有把握了。此时门外传来吧嗒吧嗒的行走声,皮耶夫的目光顿时就转移到大门上去。
  一名瘦弱的大男孩提着一个装满了水的木桶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皮耶夫之后将水桶放在了桌子的边上。这男孩很瘦弱,穿的衣服虽然非常的干净整洁,但价格不高,很多地方都浆洗的快要烂掉。皮耶夫留意到一个细节,这个男孩是赤着脚的,这意味着男孩的家庭十分的困难。在贫穷的家庭中有两样东西最宝贵,第一是鞋子,第二才是衣服。
  似乎对于穷人们来说,鞋子是他们仅有的可以维持自己尊严的东西,连衣服都不行。这个男孩没有穿鞋子,不一定是穿不起,恐怕是害怕磨损。也许他的鞋子本身已经快要坏了,所以他尽可能的少穿鞋子,大多数时候都光着脚丫。
  这个男孩应该是被雇佣来的仆人,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
  对于自己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皮耶夫还是拥有一定信心的,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火辣辣的疼,“小伙子,能给我喝点水吗?我快要渴死了!”
  年轻人一怔,迟疑着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小碗,舀了一碗凉水送到了皮耶夫的嘴边。后者贪婪的咬着碗沿,抬头将所有的水都装进了自己得嘴巴里。他眼中闪过一缕异色,这个年轻人似乎并不难沟通,反而十分的“听话”。
  喝完了水,皮耶夫道了一声谢,他很清楚对于一个贫穷孩子的肯定,以及给他对应的尊严,对这孩子意味着什么。
  果然,那大男孩微微一颤,第一次抬起头望向皮耶夫,他苍白的脸颊呈现一种青灰色,这种颜色只有在那种极度衰弱濒临死亡以及死人身上才有。他的眼睛也没有多少神采,灰蒙蒙的一片,就像有一层迷雾遮挡住了他认清世界的窗户。
  只看了这么一眼,男孩就低下头,朝着墙边走去,皮耶夫心中不由一愣,不按剧本来真的好吗?这个时候这个男孩不是应该问“你为什么被关到这里来”这样的对白吗?然后他才能顺着“我是被冤枉和迫害的”这样苦情的台词将戏演下去。
  这么乱来怎么行?
  皮耶夫舔了舔刚刚被清水滋润了的干枯嘴唇,眼珠子一动,就问答:“这里是哪?”
  男孩头也不回的答了一句,“这是奥尔特伦堡的地牢。”
  “我怎么会被关在这里,我记得我好像晕了过去……”他的脸上也十分配合的露出了迷茫,就像一个无辜的人那样。
  大男孩走到墙壁边上,转过身看着皮耶夫,“谁知道呢,每个被关进这里的人都说自己是无辜的,也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到了这里。”
  皮耶夫嗓子里的话不得不咽了下去,这个少年根本就不会聊天,他刚准备了一个新的剧本,那少年就抬起手指着墙壁上的刑具问道,“你喜欢哪一个?”
  皮耶夫又愣了一下,“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男孩取下一柄带着裂纹的蛇形剑,放在手里掂了掂,“我是说,你喜欢哪一种刑具?”就在这一刻,男孩的气质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他变得自信了起来,微微扬着下巴,抬起手中的蛇形剑说道:“这是神圣帝国时期最常用到的刑具之一,具体的锻造方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秘密。后来被人破解了之后,各个监狱和地牢才开始大范围的使用。”
  “据说他们用了一种叫做脆钢的金属,在高温下变成铁汁,灌注到模具里。等稍稍冷却之后直接丢入冰桶里,原本应该光滑的剑身上就会充满大大小小的裂纹,就像锯齿一样。这种蛇形剑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生命之纹,一些人认为这种裂纹就像是树叶的纹路,是一种生命的纹路。”
  “每三十几把剑中只能成功一把,造价很高,这柄剑是我的老师花了十二个金币才买来的。”
  他拿着那柄造型奇异的蛇形剑走到皮耶夫的身边时,皮耶夫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搞错了情况。
  这个少年,可能就是这件行刑室的执行者!
  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起,他眼皮子跳动了一下,闭上嘴巴沉默了起来。
  少年一点也不在意的用蛇形剑解除了皮耶夫身上的衣服和裤子,只给他保留了一件底裤。蛇形剑的渐渐带着特有的剐蹭感顺着皮耶夫的肢体来回游走,最终停在了他的肩窝上。
  “这种蛇形剑插入人体的时候并不疼痛,但是当把它抽出来的时候,会给人无法承受的痛苦。每一道裂纹,都会从你的体内撕扯下一缕肌肉,会撕掉你的血管。上次我做了一个实验,插进去,拔出来,从剑身上剔下来的碎肉,足足有一两。”
  皮耶夫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恐惧,什么叫做害怕。
  他的膀胱一阵剧烈的收缩,一股尿意直冲头顶,差点就崩了出来!
  “你想知道什么?”
  少年耸了耸肩膀,这个动作也是和他老师学的,他微微摇头,“我不确定我想知道什么,我觉得现在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你要交代什么!”
  皮耶夫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感情这个少年,以及少年背后的雷恩根本就不知道他有没有问题,先抓起来再说是不是?
  可偏偏,他们不仅成功的抓住了他,还抓对了人。
  皮耶夫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老实的把一切都交代出来。
第459章
有时候雄心壮志用错地方,就是一种灾难,特别是错的离谱的时候
  皮耶夫在犹豫的过程中,少年人将蛇形剑用力一顶,插入了他的肩窝里。就像少年人说的那样,这种带着裂纹,刃口如同锯齿一样的蛇形剑在刺入身体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生涩感,很顺利的就插了进去。而皮耶夫也在短暂的片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被刺了。疼痛感就像夜黑中的一个光点,越来越亮,直至点亮整个天空。
  疼痛从微不足道,放大到让他满头汗珠,伤口附近的神经被切断后还本能的释放着微弱的生物电流,肌肉一阵阵抽动。他眼皮子跳了跳,本以为自己会忍不住疼痛大声的叫出来,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承受了这样的疼痛,而且似乎还留有余地。
  少年一点也不奇怪,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只弓鱼的鱼皮手套,戴在了手上。弓鱼是修多恩河流干流域的一种特产鱼类,这种鱼类身形细长,脊椎粗壮,肌肉也很有力。在水下的时候它们就像普通的鱼那样游来游去,但是当它们需要捕食水面以上的生物时,就会卷缩起身体,就像是一个压倒了极致的回力弹簧,然后嘣的一下从水面下射出去。
  鱼嘴上凸出来如同匕首一样锋利的枪唇可以轻易的撕裂大多数动物的羽毛和皮肤,包括人在内。细密有力的牙齿可以在短时间里将皮肉甚至是骨头咬成碎渣。曾经有一段时间弓鱼泛滥成灾,很多地方都传出了袭击人类的传闻。后来为了治理这种已经泛滥的弓鱼,奥兰多帝国从联邦引进了一种弓鱼的天敌,铁甲鱼。
  铁甲鱼其实和百分之九十九的鱼在长相上没有太大的区别,并不像弓鱼这样有着特殊的体貌特征,但是铁甲鱼的鳞片,是其他鱼类的两倍甚至是五倍厚,完全可以抵挡弓鱼弹射性的进攻。同时铁甲鱼的力气也很大,鱼嘴很宽,牙齿不多,但是很长,也很锋利,被咬住之后基本上难以逃脱。
  铁甲鱼的引入很快就将弓鱼泛滥的问题给解决了,但同时,这种没有天敌的新鱼种,又如弓鱼一样,开始泛滥。在奥兰多帝国境内,干流和支流之间都已经用网子隔离开,避免铁甲鱼进一步破坏奥兰多帝国境内的水生生态环境,同时帝国也鼓励大家捕捉食用铁甲鱼。
  尽管如此,铁甲鱼的泛滥还是形成了灾难,直至一个脑洞大开的人出现。这个人叫霍莱德,是一名铁匠学徒。他在响应帝国号召捕食铁甲鱼的过程中,发现铁甲鱼的鱼鳞非常的坚固,特别是一些成年大鱼的鱼鳞,整齐的编制好后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将鱼鳞斩开。于是他决定放弃正在学习的铁匠技术,回到家里开始贩卖由铁甲鱼鱼鳞编制成的内甲,受到了平民和冒险者们的一直好评与追捧。
  便宜的造价让绝大多数平民和冒险者都有能力穿上这样一件防御力还算不错的内甲,大大提高了生存能力的同时,又不需要花费多少钱,很快就形成了风潮。越来越多的手工艺者加入到这个行业中,铁甲鱼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天敌——人类。
  到现在,奥兰多帝国境内的修多恩河流干流中,弓鱼和铁甲鱼的数量已经降到了最低,几乎快要灭绝的程度。不过没有人会说要保护这两种鱼类,毕竟这两种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之所以少年要戴上弓鱼的鱼皮手套,还是因为弓鱼鱼皮的特性。因为弓鱼特殊的攻击方式,所以弓鱼皮是不沾水的。这么说可能容易引起人们的误会,简单点来说,弓鱼皮的鳞片和鱼皮本身有一种非常特殊的物质,这种物质不具备亲水新,就像表面包裹着一层薄薄的油皮。水滴上去很快就会顺着鱼皮的纹路从最尾端滑落,不会在鱼皮上形成水渍。
  血液也是液体的一种,只是相对浓稠一些。但同样的,血液溅射到弓鱼的鱼皮上,也会和其他液体那样,很快顺着鱼皮的纹路流淌的干干净净,不会留下明显的血迹,方便清理的同时,也很干净。
  少年抬眼望了一眼皮耶夫,戴着手套的手抓紧了蛇形剑的剑柄,向外抽了一点。
  严丝合缝与碎裂锯齿形状咬合在一起的肌肉瞬间被撕裂了一部分,疼痛立刻变得更加敏感,皮耶夫整个人都抖了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嵌入到那些裂缝中,然后在少年人向外抽的缓慢动作中,因为无法及时的松开,而被撕裂,拽断。这种疼痛已经超越了他能承受的极限,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少年就像是经历了千百遍那样,默然的看着皮耶夫叫了一会,然后又抽了一寸。
  哀嚎声再次响起,皮耶夫瞥了一眼少年,心中害怕的连心脏都抖了起来。那少年冷漠的看着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在看某个试验品,也许是某个动物,也许是另外什么人。
  交代和不交代两种念头将他的内心世界作为战场,彼此攻伐。
  不交代,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间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会成为行刑架上一具毫无生命特征的尸体。在某个时间段被人解下来,如同垃圾一样用某种廉价的兽皮裹起来,然后运送到郊外某个地方随意的丢弃。野外的食腐动物会循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找到他,趁着他还没有完全的腐烂变质,咬开他的肚子,将他肚子里的内脏最先吃掉,然后才是四肢,以及脑袋。
  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两天,或是三天。接着大自然的清道夫也会来帮忙,蛆虫,脓疱,最终只剩下一副支离破碎的枯骨。在某天某个时候,被路过的人、或是动物、或是马车碾碎。
  他的妻子孩子,他的钱,他的一切存在,最终都会变成帝都某个机密科室中某个抽屉里某个文件袋中某一张纸上的某一段话:皮耶夫,失踪于某年某月某日。
  这就是不交代的结局,一个不那么令人开心的结局。
  交代呢?那将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他会活下去,苟延残喘的偷生,避开帝国密探的耳目,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小心翼翼的生活在奥兰多帝国的某个角落里。他不可以回帝国去见他的妻子和孩子,也不能给他们寄去哪怕一个铜币,甚至连见面都只能在梦里。他将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会过着不那么惬意的生活。
  也许帝国情报机关会来寻找他,毕竟因为他的出卖导致了许多密探被清洗。也许他们会碰上,然后展开激烈的厮杀,或是死在街头,躺在血泊中成为某些人加官晋爵的依仗。也许他会成功的跑掉,成为一个有家不能回,四处流浪的旅人。
  可至少,他还活着。
  面对死亡的时候,想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可以直视死亡的勇士,首先需要有信仰。无论这个信仰是什么,都必须有这么一个东西。但如果不想死,如果直视想要苟且偷生,也很容易,放弃一切荣耀、自我、以及过去。
  生,亦或是死,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
  在他思想激烈斗争的时候,少年人抓着蛇形剑又抽出了一寸,一团血肉模糊的血沫从伤口和剑身中被喷了出来,溅了少年一手。血液很快滴落在地上,留下了一团细碎的肉末。他甩了甩手,静静的等待着。
  肌肉重新咬合需要一段时间,这是人身体本能的一种表现,一种危机时的自我保护程序,不受人自己的意志所控制。
  皮耶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嚎的有气无力,眼神中的犹豫一次次将理智击溃,眼看着少年再次抓住蛇形剑的时候,他放弃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少年有些失望,嗔怪的看着皮耶夫,“我听说你是一个情报头子,没想到你连一号都没有撑过去,真是令人失望。拜伦帝国的情报人员都像你这样吗?”少年抓住蛇形剑的剑柄,用力一拽,整个抽了出来。浓稠带着颗粒感的鲜血一下子顺着缓缓收拢的伤口处喷了出来。
  皮耶夫脸色一白,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少年仔细将蛇形剑放在木桶里吸干净之后,重新挂在了墙壁上,和那一堆刑具放在一起。他的动作非常的专注,蛇形剑挂好之后他还特意的调整了一下剑尖下垂时候的方向,才满意的摘掉手套。
  “等会会有人来问你问题,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如果你拒不配合,那么我就会配合你。”少年将手套甩了甩,塞进口袋里,微微低着头,如同一个随处可见的农夫后代那样,赤着脚走向门外。就在他即将离开这间地牢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侧着身回过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的皮耶夫,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
  “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孬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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