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校对)第49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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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自己固然是因为接他的车,才与儁贝勒口角,可是没有这事,这场架也无非是个早晚的时间问题。说到底,总是自己牵连了他,害他坏了差事,心里就有几分歉疚。再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既不求自己办事,也不向自己开口借盘缠路费,天大的事自己一肩扛起来的样子,心里一处柔软所在就被莫名的一触。
  “你的差事,我想办法保了。但是现在,还是先保住你自己要紧,儁贝勒不敢把我怎么样,可是敢对你下死手的。总是要先到他不敢去的地方,才能先保住安全。另外,今天的事很谢谢你,那车砸的,解气!”
  她恨恨的说了一句,想到那辆全新的十三太保被自己砸的粉碎的样子,心里就格外的舒坦。赵冠侯一笑“多谢十格格了,京师那么大,他儁贝勒总不是千手千眼,我想藏他逮不着。真逮着了,也无非就是他说的,哪见着哪算。”
  他一撩长衣,露出腰里的两支左轮枪,十格格摇摇头“不必如此,跟我走,咱们到这个地方,就算是他有多少兵,也不敢来捉!”
  两人下了马车,赵冠侯这才发现,二人现在所在的地方,乃是一处林荫道,而在道路两旁,尽是崭新的洋房,建筑风格全是西洋风范,与自己这些日子常见的雕梁画栋或是低矮平房完全不同。路上行人,也多是戴礼帽穿西装、燕尾服的泰西男子,以及穿着洋装的洋女人,若不是间或有中国听差、随从、翻译同行,直让人以为到了异邦。
  “这里是东交民巷,乃是万国使馆的所在,附近有翰林院还有肃王府,我带你去六国饭店,那里有我的一处包房,常年定着的。不去住,房子也有人打扫,那是几家洋人合股经营,吓死端王,也不敢派兵到那去捉你。那叫引发外交纠纷,这个沉重,他还担不起。”
  十格格一边介绍,一边大方的挎住了赵冠侯的胳膊,她受过西洋教育,行动上也与泰西女子接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只是随即看到赵冠侯身后那一片破损的衣服,总归是不雅。赵冠侯自己的换洗衣服,都在行李里,冒充炸蛋扔在了车站,幸好的是所带银票都在身上,倒是不曾遗失。
  见这情形,十格格皱了皱眉头,将那名驭手叫来,对他嘀咕了几句。那驭手先是打量几眼赵冠侯,随后转身离开,过了时间不长,就托了一套泰西的燕尾服、一条庞塔龙裤、礼帽、手杖、尖头皮鞋过来,与赵冠侯换上。若不是那一条大辫子,俨然就变成了一个留学生的模样。
  完颜毓卿仔细端详着赵冠侯,脸微微一红,将头侧开道:“看不出来,你这一换上衣服还挺精神的,要是现在这样带你去陕西巷、韩家潭,那群‘苏帮’的姑娘准得把你留下。谁能想的到,你之前还是当指跳宝的混星子来着。人配衣裳马配鞍啊,就是这辫子讨厌,真是难看到家了。老祖宗留下的这玩意有什么用,要我说,早就该剪了。”
  赵冠侯见她情绪好转,便也陪着她说笑“格格还去过陕西巷?”
  “那怎么了?我要不去那,又怎么认识的翠玉?只是她那也不保险,要不我把你往她那一藏,包准她高兴的要死。”十格格说到这里,脸又有点红,但还是挥手赶走了驭手,又挽起赵冠侯的胳膊“你陪我走走,散散心,心里堵的慌,得找个乐子。”
  他们所去的,乃是六国饭店附近一处普鲁士人开的酒吧,老板是个汉语精熟的普鲁士人,与十格格似是极为熟悉的朋友。一见面就热情的用汉语打着招呼“十格格,你又来看我了。这位可爱的年轻人是?你的男朋友?”
  十格格平日作风豪放,与男儿无异,乃至与宗室打群架都不当回事。可是今天听到男朋友三字,竟有些腼腆,但随即又想起濮儁那句“勾引野汉子”心里又是一疼,竟点点头“没错,他就是我男朋友。”
  “哦,这个消息让我太伤心了。我一直以为我是你最先考虑的对象呢。”这个年过四十,腰粗如桶的酒店老板,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又朝赵冠侯拉了一个拳击的动作“嘿,幸运的小子,你想要跟我决斗么?我们比赛……喝啤酒,我敢保证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没问题,不管是喝啤酒,还是吃土豆又或者是猪肘,我都奉陪到底。”赵冠侯用普鲁士语回应着,老板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的普鲁士语说的真棒!你应该去你们的总办各国事务衙门。当然,我觉得你还是不去为好,你们的官员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很多欢乐,如果你去了那里,这种欢乐就没有了。”
  这时,酒吧里人没有几个,两人坐下之后,老板端来两大杯啤酒放下“这是送给幸运的小伙子,和我们美丽的十格格的礼物。为十格格的健康,干杯!”
  “祝你健康!”赵冠侯将杯端起来,与完颜毓卿碰了一下,却见她一扬头,将半杯啤酒一口气灌了下去。连忙按住她的胳膊“这普鲁士啤酒有后劲,别这么喝。”
  “我乐意!少管我!”十格格的格格脾气上来,却不肯听劝,又喝了一大口,将杯朝桌子上重重一放“这帮混蛋,不是说我平日就不检点么?我今天就不检点了,就是和男人喝酒,待会还要和男人去饭店呢,怎么了?我又不是真格格,谁能管我。”
第九十六章
解忧且莫用杜康
  十格格一口气灌了大半杯啤酒,喝的又快又急,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拍着赵冠侯的肩膀,依旧是个四九城爷们的做派。
  “我在租界里朋友很多的,几国公使我都熟的很,要是端王那边搜你搜的急,我就把你藏到使馆去,跟公使的马车离开。现在大金国的事,说到底都离不开洋人两字。可是朝廷里真懂洋人的,又有几个?我学洋话,跟洋人打交道,就是为了多学一点他们的东西,将来也为阿玛分点忧,可是家里却说我不检点,说我和洋鬼子勾三搭四,背后里难听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额娘经常偷偷的抹眼泪,这事还当我不知道?”
  她又喝了一口啤酒“今天这事不怪你,是我大哥。就是我阿玛的大儿子,振贝勒!简森夫人给我拍的电报,只有他知道,准是他跟外面散的闲话,让濮儁听见了,所以才带人去车站堵我。当哥哥的,背后说妹妹的闲话,这样的事,就算在百姓人家都少见,他就干的出来。为什么?还不是欺负我是个野格格?”
  “话别这么说么,他也许是嫉妒你。毕竟王爷疼你,他这个做儿子的,还不如闺女受宠,嫉妒之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蠢人的脑子,你是想不通的。来,我陪你一杯。再让你高兴一下。”
  赵冠侯起身,来到老板面前,与他聊了两句,那位腰身粗壮的普鲁士人愣了愣,但还是拿了一把小提琴出来,赵冠侯拉着小提琴,一路来到十格格面前,轻轻拉动琴弦,音律流淌。
  十格格先是不知他要闹什么,等看到拿出小提琴,便起了几分兴趣,这东西她也学过,只是艺不甚精,便只藏拙不大献丑。可是鉴赏的能力,总归是有的,听的出这段音律韵律极美,却也把注意力移到了音乐上。等到赵冠侯一曲终了,又一把拉起十格格
  “我刚才拉的那曲子叫一步之遥,是一首舞曲,下面,我来教你跳舞。探戈……会吧?不会也没关系,我带着你,让我们用舞蹈,来化解忧愁。”
  十格格学过西洋舞,但是所学有限,探戈这种舞蹈太过热情奔放,就更没涉猎过,显的有些笨手笨脚。赵冠侯在她耳边轻声道:“放轻松,把一切都交给我,跟着我的节奏走就可以……好吧,你踩了我一下,不过这没什么……没关系,继续踩……”
  两人身形旋转,十格格的动作由稚涩到流畅,渐渐可以跟上节奏,在酒馆里翩翩起舞。老板先是含笑看着,后来却看的入神,最后更是伸出一对巨熊般的手掌,用力的拍着。
  端王府内,几十名护院武师以及数十名官军,都已经准备妥当。濮儁手里提了支左轮枪,在那比画着瞄准,等候着下人回报。不多时,就有消息反馈回来,十格格和那个野汉子进了东交民巷。
  王府大总管王兰亭为人极是谨慎,连忙上前阻止“二爷,这东交民巷不比别处,可不好去那里动武。一旦惊动了洋人,引发外交纠纷,恐怕连王爷那里都要受牵连。”
  “洋人!又他娘的是洋人!”濮儁恨恨的将左轮枪一扔,盯着东交民巷的方向“早晚有一天,我要把这地方全烧了,洋人都杀了!来人,别给我在这傻站着,去给我接着扫听,看看十格格什么时候从那出来,那小子什么时候走?我就不信,他能在东交民巷住一辈子!”
  只是濮儁此时还不知道另一条足以令他含血喷天的消息,就在第一名密探回去禀报时,赵冠侯已经扶着十格格离开了酒吧,来到六国饭店之内,由侍从引领,一路来到了十格格长期定下的包房里。
  这是六国饭店里最高档次的套房之一,三间房子带有读立洗澡间,卧室里是席梦思床垫,钢丝大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则挂着油画。赵冠侯酒量极好,几杯啤酒下去,并没什么影响。十格格原本酒量也不差,可是她今天情绪不好,酒入愁肠,却是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加上跳了一阵舞,就有了几分狂意。
  人一喝多了酒,便总觉得自己千杯不醉,赵冠侯好说歹说,才把她拉到了包房里,摇着头,将她劝的坐下,就要去找些醒酒的东西。哪知十格格却笑着,从房间内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酒坛。
  “嘿嘿,我想喝酒,谁能拦的住我?你看看,这是什么?我告诉你啊,这酒可难得的很,是我阿玛珍藏的上好南酒。(南酒即是绍兴黄酒)这酒啊,就算是那个混蛋承振,也喝不到。我阿玛有一个小酒窖,里面存了几十坛,我是前段时间偷偷跟踪他,这才发现了这些。阿玛没办法,跟我说了实话,这是关外老参泡的药酒,对男人最好。说是太珍贵,不能给别人用。我悄悄配了钥匙,偷出来一坛,阿玛发了好大脾气,在家里打了一堆下人,就是没怀疑到我头上。我怕被发现,就把酒藏到饭店里,怎么样,聪明吧?嘻嘻,苏氏现在怀上没有?要是还没怀,你喝几口药酒,回去之后,保证她给你生儿子。”
  她一边说,一边将两个喝茶的茶碗拿来,将酒坛启了封,就往里面倒。这酒色如琥珀,粘稠似蜜,一看就知是陈年的花雕。
  赵冠侯劈手夺过十格格手里的酒碗“这酒是补男人的,你个大姑娘喝它干什么。两碗都是我的,喝完了你赶紧醒醒酒吧,这样让人看见,会说闲话。”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句,十格格反倒来了脾气,猛的扑上去,将另一碗酒抓过来扬头就倒进嘴里。又示威似的鼓着嘴巴,朝赵冠侯直摇脑袋。
  等到她将酒咽下去,随手扔下帽子,又解开发辫,将头发任意的披散开,抚着流云般的乌发道:“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你说的对,我何必管他们说什么。我自己活痛快了就完,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爱怎么想怎么想,随他去吧。承振不是说我不要脸,丢了庆王府的人么?我就丢人给他看了,我就要跟男人喝酒,跳舞,看戏,他能把我怎么着?你是不是我朋友?是我朋友,就陪我喝个痛快!”
  赵冠侯只好又给她倒了一杯“这花雕酒,也是后劲绵长,你自己悠着点。别的不说,单说这头疼也不好受。再说这是酒膏,喝这个可不好。借酒浇愁愁更愁,打开心结,自己想通了,比什么都重要。其实王爷对你这么好,就是想要看你开心,你要是觉得哪种生活你最满意,就自己去选,我相信你只要高兴,王爷、福晋,都会很欢喜的。丢他们的人,似乎……不大好吧。”
  “阿玛对我确实好,可是兄弟姐妹,就没有一个好人。还有王爷那个福晋,见了我就像见仇人!我招她惹她了,难道是我自己愿意生出来的?我呸!那个府里,我只认阿玛一个,其他人,我都不认他们是我的亲戚。丢他们的脸,我高兴!”
  那一坛上好的南酒,足有十斤,因为时间的关系,似乎有一些物质蒸发了,剩下的也在七斤多往上,两人喝了半斤出头。赵冠侯猛的把碗往面前的茶几上一放“十格格,这酒,你阿玛是不是说过,不许你喝?”
  南酒性子绵软,以他的酒量,喝两三斤都不成问题。但是此时只喝了不到半斤,就只觉得小腹内,一团火在升腾,某一支大军已经整装待发,就待冲锋陷阵。而对面的十格格已经脱了马褂,长袍,露出里面的泰西紧身小衣,一身如雪肌肤尽露于外,除去几处要紧关隘尚有泰西洋布护持,余者一无所饰,自己却浑若无知。
  媚眼如丝,两颊似火,这般媚态,却是二人相识以来,第一遭见到在她身上显露出来。看的出,她没受过风吹日晒也没从事过体力劳作,身上的肌肤光滑,没有一点瑕疵,双腿长而有力,宛如一尊完美的玉雕。而这份媚态,就更让男人难以自持。
  听到他发问,十格格媚笑着“是啊……阿玛特意说过,这酒女人不许喝。凭什么!我偏不听,我就要喝,但只和最好的朋友喝。我只有这一坛,喝了就没了。自然要和最好的人喝才对。你对我最好了,帮我打架,帮我打了濮儁,为了我拼命。你说,你是不是为了苏氏也没拼过这么大的命?呵呵,她没我漂亮吧?我是格格,她是个小门小户的女人,哪有我好看,对吧?来,你别停下,接着喝啊,要不然你坐我身边来,我们两个你喂我,我喂你好不好?”
  赵冠侯这时已经明白,这酒是个什么名堂。京师里从清吟小班到三等堂子,都有类似的玩意,为男女助兴所用。不想这柳巷俗物,也入得天家贵胄法眼。只是庆王乃是堂堂亲贵,所用之物,自非那普通行院能比。奇珍灵药,功效非凡,饶是赵冠侯定力非常,此时却已经有些难以自控,忍不住想要将对面佳人就地正法。
  当然,这种东西的破解也很简单,只要用凉水一激,便什么药劲也下去了。赵冠侯望着眼前冰肌玉骨,倾城佳丽,心内百念丛生。十格格却已经不能自持,嬉笑着向他挪过来。
  “你这人……不好。胆子太小。我们这么熟,你抱抱我,难道又会死?来,我们学泰西人,来个亲面礼。”
  她几步之间已经凑过来,赵冠侯一把捉住她的胳膊,却觉得她身如火炭,仿佛是一根燃烧的木柴般通体火热。此时自己若是将她抱进浴室,倒是可以解决这场尴尬。只是酒醒之后,两人依旧是有些难以相处,之间的距离怕是反倒要拉开。再者,佳人在抱,赵冠侯只觉得若是这么把她弄醒,如同入宝山空手而归。
  不知是酒的作用,还是人的作用,本来想抱着人向浴池走的脚步,却改为了走向那张席梦思洋床,在一阵令人眼花耳热的喘息声中,两人的衣物化做蝴蝶在空中肆意飞舞。
  幔帐摇动,西洋床垫发出调皮而又欢快的颤动声,火炮轰鸣,刺刀闪烁,枪炮交轰之后,复又刺刀见红,白刃搏击,血流沃野,亿万将士一去不回。那坛罪魁祸首的南酒,翻倒在桌上,琥珀色酒浆顺着桌子汩汩流淌,将地毯染上了一片红色。
  在端王府内,濮儁听到回报,十格格在六国饭店过夜,一晚未出。而随她同去的那个男人,也同样没出饭店之后,将桌上摆的一个宋朝青花瓷碗随手摔个粉碎,仰天长嚎。
  清晨,一缕阳光照进套房里,地面上,一片狼迹,衣服散落的到处都是。一件女士的小衣上,盖的却是一件男人的燕尾服,庞塔龙裤子则压着一条上好宁绸织成的皲裤,显的极不庄重。幔帐里,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红光明灭之间,主人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响外一吐,一个白色烟圈就在空中成形、凝聚,直到消散。
  “听人说,办了事之后要抽烟,说会很舒服,我看也没什么感觉,是不是骗人的。你和苏氏成婚那天,抽没抽烟?”
  完颜毓卿转头看了看赵冠侯,后者没好气的一把将烟从她手里夺过来“那是说男人抽烟,又不是说女人抽烟。你抽烟舒服个鬼。抽你的鼻烟去。”
  “没劲。”完颜毓卿哼了一声,想要起身去找自己的衣服,却起的猛了,疼的皱了皱眉头。“你怎么用那么大劲,跟要吃人似的。那苏氏看着柔柔弱弱的,你这么弄,她受的了?”
  “对不住,那酒闹的,人失了分寸,再者你又抓又挠的,就像是饿疯的野兽见到羊肉,我不用点劲,你那关就过不去。我得向你赔个不是。”
  赵冠侯一把抱住完颜毓卿,完颜毓卿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后就轻微的挣扎起来“松开!我……我昨天晚上喝多了,做了什么都不算数。再说,你帮我打架,我看你顺眼,就和你荒唐了一回,你别当成一回事。你没听他们说么,我是个贱货,专门爱勾引野汉子,你就是我随便找的男人。喝多了,一起快乐,醒了,就各奔东西,别的什么都别想,也什么都别问。你这小小的七品官,离我还差的远呢,攀不上我这根高枝,今后咱各走各路,谁也别理谁……”
  “你什么时候能改了嘴硬的毛病,日子过的就舒心了。你说你阅人无数,那这见红,又该怎么说?”赵冠侯并没被她的冷漠态度激怒,反而用手指了指床单上那一朵红梅。
第九十七章
红线
  完颜毓卿神色略变,但随即就恢复正常“这有什么?你看书看的少,契丹萧太后,有面首无数,每次都有红。本格格天赋异禀而已。你昨天为我打架流了血,我也为你出点血,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别那么墨迹。”
  赵冠侯冷笑一声,手上却一用力,完颜毓卿的身子一软,无力的瘫在他怀里。“哼。昨天晚上,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是不是身怀异禀,我难道还不知道?别嘴巴硬了,你昨天晚上是第一回做这事,我是你第一个男人,骗不了我。”
  “那……那又怎么样。你有老婆,还为她断指,难道能停妻另娶。就算你想,阿玛那也不会答应的。光是彩礼钱,你就拿不出来。我就算是把个姑娘的身子给你,也是我的命,难道要死要活,寻活觅死的逼你先休老婆,后想办法娶我?那种事,本格格做不出来。”
  她原本就是强撑,此时伪装被揭开,就再也掩饰不住情绪,一手将蓬乱的发丝用力一扯,生生拽下几根柔顺青丝,另一手在枕头上用力的一捶。
  “他们不是说我是贱货么?我就当个贱货怎么了?我就勾引野男人了,我就乐意让人睡。我就愿意给个没前程的武官又怎么了?这是我的命,我认了。你少管我,穿上衣服滚蛋!要是……要是被我阿玛知道了,仔细他剥了你的皮!”
  “剥我的皮,我也认了。”赵冠侯一把将完颜毓卿翻转过来,紧盯着她的眼睛道:“你听着,完颜毓卿,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就要对你负责任,就算不能明媒正娶,也不会置身事外。你阿玛若是降下责罚,自有我一力承担。你若是心里委屈,觉得昨天晚上跟了我,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就尽管来杀我,我绝对没二话。”
  他说话间从枕头下把左轮拿出来,塞到完颜毓卿手里。“这枪会用吧?我这里已经装了子弹,你现在就对准这里……扣扳机。”
  “你混蛋!”完颜毓卿将左轮枪随手丢出去,双拳在赵冠侯胸前擂鼓似的捶了一阵,但最后却是抱着他的脖子大哭起来。赵冠侯任她捶打着,只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完颜毓卿哭了一阵:
  “我……我要是对你没点意思,为什么要带你到六国饭店,为什么要跟你喝酒啊。可是要说我就愿意跟你做这事,我还没这么下贱。这是我的命!那酒,那酒不是好东西!我明白了,我额娘当年,可能也是吃过这酒的亏,所以从我记事起,她不但自己不喝酒,还不许我沾酒。我喝酒每次都得背着她,现在想来,可能就是这事。当初阿玛用这酒害了我额娘,如今别的男人用这酒,睡了他女儿,这是报应!我认命了。”
  “其实我在津门见到你时,就觉得你这人挺好。但是咱两……不可能。再说我们这些女人的婚事,也不能自主,我就想着,先疯玩几年,等到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也就该收心过日子。你就是我的一个梦,缘分不会长。没想到,造化弄人,最终还是没脱出你的手去。我不能逼你,咱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不好么?”
  “不好。”赵冠侯摇摇头“你这样,还怎么嫁人?被夫家看不起,以你的性子,不是他死,就是你亡。所以,你除了我,谁也不能嫁。我娶你!我不是庆王,没有他那么多顾虑。我喜欢的女人,自然就会给一个交代,只要你愿意嫁,我就娶。寒芝那边,我来想办法,庆王这边……走一步说一步,大不了就带着你跑。”
  听到他这番近似强盗般的言语,完颜毓卿心内却是升起暖意,她自小就饱受身份之苦,于男子得到女人之后就远遁而去深恶痛绝。赵冠侯这种负责任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总算没有把身体给错人,只是她并非糊涂人,自然也明白,这个娶字对于现在的赵冠侯来说,实在太难了。
  “别犯浑了,你现在根本娶不了我。我阿玛那不会答应,额娘也不会。就算他们答应了,也不成。我和苏氏不能见面。我们两人见了面,若是敌体相待,我就吃亏了,她也吃亏了。若是一大一小,一样难取舍。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边一个,谁也不见谁的两头大。在我这,我就是夫人,在她那,她就是正室,谁都当对方不存在就好了。可是以现在的你,要做到这一步,难。说实话,你养不起我。”
  她并不隐讳这一点,开门见山说出来“我从小使钱如流水,你哪里招架的住。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做大官,发大财。等到你有了钱,有了前程,再去阿玛那里求,也许会有一线希望。这件事,我帮你。”
  赵冠侯并未因为她的直白而发作,反倒是点了点头,他很喜欢这种女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会隐瞒这些需求。有话说在明处,总比窝在心里要好。他先是自己穿好了衣服,又到洗澡房那边弄了盆热水,绞了热手巾,为她擦起身上来。
  虽然已经有了这层关系,但是两人之间的感情,事实上远没到这种地步,完颜毓卿自己也有些觉得别扭,很是害羞。“这事在府里,都是丫鬟干的,哪有让额驸干的道理。按说是媳妇该伺候自己的男人,可是……可是我不会。”她有些羞赧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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