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热的年代(校对)第447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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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主立宪制是袁世凯想走的路,不过既然我们已经选择了共和体制的道路,这条路不走也罢。从英、德、奥匈、俄、日等国的表现来看,君主立宪制度的核心还是依赖于君主和贵族的自我克制,显然在我国是行不通的。
  满人皇帝和满汉贵族官僚从来不知克制为何物,以袁世凯为代表的北洋军阀获得了权力之后,他们首先想要确保的还是自家的权力和富贵,而不是什么国家民族的富强。去年的华北水灾,已经揭穿了北洋政府的自私和无能。
  至于代议制和三权分立制度,它需要国民完成初步的资本主义思想启蒙,和资本主义经济对于国家经济的控制。所谓代议,本身就是资产阶级派出代表同皇权进行交涉以维护本阶级利益的一种方式,西方代议制度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在英法砍下了两颗国王的脑袋,才迫使欧洲的贵族们做出的让步。
  但是我国虽然推翻了满清政府,可上台的北洋政府同样还是地主阶级的代表,他们无法清算皇权和自身所处的阶级,自然就不可能代表资产阶级发言。而我国数千年以来的封建伦理思想,既不鼓励民众同皇权进行抗争,也不赞成权力分散于各阶层代表的手中,因此也就没有了代议制和三权分立制度的实施基础。
  民元时,国会议员既不代表民众发声,民众又无法监督议员的行动就清楚的证明了这一点。那些被选上议员的民众代表,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民众的代言人,而是把自己视为了不受政府管辖的官员,所以他们他们才会用自己手中的立法权同政府进行利益交换。
  而且照目前的国内社会各阶层的分布来看,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力量都很弱小,我国毕竟是一个农民人口占据九成以上的农业国,按照传统的乡村习俗,各地的乡绅地主一向都是农民阶层的代表,在没有组织的状况下,没有哪个农民是敢于顶撞大姓、族长和乡绅地主的命令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选择代议制度的话,那么国会里充斥的必然是地主阶级的代表,而政府部门里必然充满了地主阶级的代言人。所以,我们不可能支持没有限制条件的代议制度,哪怕北洋团体、孙中山领导的中华革命党或是那些各地的乡绅代表一起联合起来反对我们,我们也不可能同意这种盲目照搬西方制度的共和体制。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求中央政府选择的体制道路就很清楚了,就是仿照东北现在运行的政权组织方式,对中央政府进行改造。
  首先,我以为由革命委员会代表中国人民掌握立法权和监督权是保证人民掌握政权的基本保证,也是未来引导国家进入社会主义制度的必要条件。
  让政府掌握行政权力,维持国家的正常运行,我认为在没有消灭国家这个组织之前,这一基本组织必然是存在的。但是对于袁世凯担任总统时期让各地将军掌握地方军队和地方政府的组织办法,我认为这是非要改掉不可的,毕竟军政分离是现代国家组织的基本,也是保证国家统一的基本。新政府组织起来之后,主要工作应当放在这个工作上面。
  至于所谓的恢复国会和恢复宪法,我认为都可以先放一放。只要能够保证委员会对于政府各部门的监督权力和拥有立法权,那么国会暂时不恢复,反倒是确保新政府提高行政效率的保证。
  当然,我们也没必要一定反对国会的恢复,而是给出一些限定条件阻止国会恢复就好。就和我们在东北使用过的办法一样,先建立起政治协商会议制度,给予各方政治代表在政治协商会议中有讨论议案的权力和向委员会提交建议的权力,但不给他们以立法权和监督权。
  这样一来,政治协商会议可以代替一部分国会的职权,但是又不会影响到我们对于政权的控制,同时还能够安抚一部分中间派人士,对于我党的执政地位是有一定稳固作用的。
  至于委员会的组成,虽然不能完全照搬东北革命委员会的组成,但是确保党在委员会内占据主导力量,提高工农代表的比例,限制官僚及资产阶级代表的比例,这也是我们同意建立联合政府的前提。各位委员对于我的主张可有什么补充的吗?”
  不管是宋云桐还是梁廷栋等主管行政事务的委员,对于吴川所提出的中央政府体制变革,几乎提不出什么意见。虽然在辛亥革命之前,他们还是比较欣赏孙中山先生所提出的三权分立的共和体制的,但是在南京临时政府向北洋集团低头拱手交出革命果实,和宋教仁案后孙中山丝毫没有共和精神的政治斗争方式,让这些前同盟会成员出身的党员们都大失所望。
  跟着吴川在东北建设了五、六年后,大家都认为吴川所主张的民主集中制至少比三权分立制度要更适合于中国的国情。而且吴川并没有把自己排除在民主集中制度之外,虽然党中央的大部分决议都来自于吴川的主张,但是吴川至少还是在中央委员会议上说服了大家的,而不是直接绕开了民主集中决策。
  因此在吴川没有提出对中央政府的体制改革主张之前,在座的委员们就没打算去恢复什么国会和宪法。在他们看来,民初南京临时政府所颁发的临时约法,本质上就是东北对于南方革命党人的妥协,因为当时他们还太过于弱小了。
  但是现在这部临时约法既然被袁世凯废除了,他们自然就不想去恢复它了,而是希望在东北的约法基础上进行修改,然后推行到全国。至于后面的中华民国宪法和天坛宪法草案都和东北没关系,他们根本连提都懒得提了。
  而在废除总统负责制、恢复内阁总理负责制和国会的主张上,委员们倒是有些犹豫不决。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委员会制度,对于恢复国会其实并没什么兴趣,但是考虑到社会各界的舆论压力,大家又有些担心反对恢复国会将导致共和党的名誉遭到诋毁。
  既然吴川已经提出了这样的主张,大家自然也就无需再犹豫什么了。不过宋云桐思考了片刻还是向吴川提问道:“如果按照您的主张,那么总统岂不是也同国会一样,毫无存在的必要了?”
  吴川微微颔首后回道:“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代表人民实施权力的唯有委员会。日后等到国民的素质提高到一定程度,我们也许会恢复国会,当然那时国会中不会有什么议员,只有人民代表。
  到了那个时候,总统这个职位显然是不必要的。只是我们现在还需要这样一个职位,好让我国显得不是那么的特殊。因为我们不是苏俄,抵挡不住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进攻。”
  宋云桐这才大致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吴川一直主张没必要去争取总统这个位置,如果按照这个体制去组建新政府的话,确实总统就没什么可争的,不过是一座泥菩萨而已。就连内阁总理,也不过是委员会下属的行政首长,只能按照委员会的决策执行。
  他思考了片刻后不由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倒是可以纵容中华革命党和那些立宪民主派对总统的权力进行削弱,他们肯定认为总统的位置不在我们就在北洋,是落不到他们手中的。
  接着我们再联合北洋提出暂时不恢复国会,先建立委员会代表国会行使权力。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支持徐世昌组建新内阁,然后把孙先生推上总统的位置,拆散中华革命党和立宪民主派的联合……”
  吴川想了想便回应道:“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可以让耿谨文操作一下。如果他们不接受我们给出的条件,那么就选择和北洋、立宪民主派联手组建新政府。当然,前提是新政府必须接受我们消灭地主阶级的主张,否则就没有什么联合政府……”
  各位委员们略略讨论了几句,就举手赞成了吴川和宋云桐提出的主张。接着吴川又提出了一个关于欧洲参战部队的议题。
  “我国派出的第一批赴欧参战部队已经抵达了意大利,不过之前意大利军方或协约国最高统帅部都打算把我国的军队当做填充壕沟的炮火,不仅拒绝了我赴欧军队在意大利战线司令部派遣代表,也不肯向我军透露所有的战术安排。
  虽然,这些赴欧参战部队并不属于国民革命军序列,但是他们在国外代表的是中国军队,我们不可能给协约国统帅部这样一个错觉,认为他们有权把我国军人当成可以消耗的殖民地炮灰。
  因此我建议,以革命委员会的名义向驻欧参战部队司令部发电,要求在欧部队拒绝执行意大利和协约国统帅部颁发的一切命令,除非他们同意我军单独组建作战单位和获得前线作战的整体计划……”
  这个议题对于在座的委员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感受,如果不是吴川提起他们几乎不会关心赴欧参战部队在欧洲遭遇了什么,因为这只部队和东北几乎没什么关系。现在既然吴川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大家只是有些茫然的商议了几句,也就选择了同意。
第九百八十三章
  北京的东交民巷在元代是漕运地,因此旧称东江米巷。明代时在东江米巷设有六部中的礼部衙门以及鸿胪寺和会同馆,不过这里只接待来自安南、蒙古、朝鲜、缅甸等四个藩属国使节,因此会同馆又被称作四夷馆。
  二次鸦片战争之后,根据《天津条约》中相关条款规定,英国公使正式入住东江米巷的淳亲王府;法国公使正式入住安郡王府;美国公使进驻美国公民Dr
S·SWilliam位于东江米巷的私宅;而俄国公使则入住清初在这里修建的东正教教堂俄罗斯馆。
  据说原本法国人是想要进驻更为豪华壮丽的肃王府作为公使馆的,只不过奕觉得连铁帽子王的王府都给洋人占了太丢脸,所以才求着法国人换了安郡王府。
  当时的安郡王正在遵义守护东陵,法国人上门要求安郡王家眷搬家时,她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家被法国人用1000两白银的年租给租下了。不过这租金安郡王家眷也没拿到,因为奕觉得法国人很够朋友,于是决定把前几年的租金免了,让法国人用于修缮安郡王府。
  法国人有没有觉得爱新觉罗氏够不够朋友,王葆真是不大清楚的,不过这安郡王府确实是被修缮的不错。
  法国公使馆的大门用砖砌筑了壁柱和拱券,去过法国巴黎的人都知道,这大门外形颇似巴黎的凯旋门。不管是德国还是法国,修筑凯旋门只有一个意思,炫耀征服者的武功,至于修在北京则还存有了羞辱中国人的意思了。
  安郡王府内部的建筑大多改建为了法国乡村别墅的样式,庭院内还多了一个喷水池。除了大门外的石头狮子和王府内保留的大殿及几处亭子,几乎已经看不出多少旧时王府的模样了。
  不过对于新上任的法国驻华公使柏卜来说,面前这幢昭显着法国在华武功的公使馆,现在看起来却是有些衰败了。按照某位热爱中华文化的法国驻华老外交官和他闲聊的说法,“……当下中国的变化一点都不符合逻辑,那些东北的中国人一点都不像传统的中国人,他们完全丧失了中国的传统道德观念和文化传承,看起来就像是一群野蛮的美国牛仔。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在破坏这一国家的古老文明,而不是保护本国的文明。”
  虽然柏卜公使承认,现在的法国需要获得中国人的支持,但是从情感上来说,他并不希望看到这样一个充满活力的中国。不管是他或者其他欧洲人,在他们的想象中,东方人就应该依赖着自己的体力干着最下等的无技术含量的工作,而不是在工厂内井然有序的操作着机器或在道路上驾驶着汽车、拖拉机,甚至还有人能够在天空驾驶着飞机。
  站在柏卜公使身边的王葆真丝毫没有在意公使先生有些僵硬的脸色,早在他来北京之前,吴川就对他这样说过,“那些外国人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中的有些人也许确实在科学和工业发展上领先了我们一步,但是这并不代表每个外国人都领先了我们一步。
  外国人中有见识浅薄和唯利是图之辈,也有无知愚昧的群氓,之所以他们现在看起来比我们先进,那是因为我们过去200多年停留在原地不动,而他们一直保持着前进而已。所以当我们现在开始追赶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就无法继续保持那种优越感了。
  那种试图把中国和中国人固定在一个静止不动的时代中,认为我们开上了汽车和飞机就不符合中国人的形象,就不符合他们的逻辑和他们所认为的中国国情的人,实质上就是我们能够追赶上西方列强的保证。正是这些蠢人的存在,所以我们才有赶上西方列强的可能。”
  透过玻璃外廊外投下的阳光,照射在外廊中摆放的几株移植于热带的观赏植物上,显然北京的气候并不适合这些热带植物,看上去它们的叶子都有些发焉。不过北京的冬天能够看到这样的绿色植物,倒也确实养眼。
  在心里赞叹了一声法国殖民地的广阔后,王葆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对着身边的法国公使说道:“今天能够在这里和贵国签订中法贸易协定,实在是贵我两国在外交上的一大进展。希望自今日起,中法之间能够增进互信互利的关系,这将有助于贵我两国今后在国际问题上的协调一致……”
  如果一年前有中国人在法国外交官面前谈论什么中法友谊、中法合作之类的蠢话,那么柏卜一定会觉得这个中国人是中了共和主义的毒。虽然法国是一个共和国,但是法国人至今还在崇拜着拿破仑皇帝所建立的丰功伟业。原则上来说,法国人的共和主义只是对内,对外遵循的依旧还是帝国主义的规矩。
  但是现在么,看着房间正中的圆桌前那些就坐的中法人员正在忙碌核对着中法贸易协定文本的背影,柏卜公使不得不承认,时代已经改变了。
  去年他和一部分人员向政府提出的,同中国展开有限度的贸易合作的建议,一度被某些极端帝国主义者所不屑,认为他们这是在向弱小民族摇尾乞怜,是在损害法兰西共和国的颜面。但是随着德国在西线重新发起进攻之后,法兰西政府在同中国的贸易合作问题上算是做了一个180度的转变,从有限合作扩展到了全方位的经济合作。
  虽然法国政府对外还封锁着法国在这场战争中的损失,但是如柏卜公使这样在政府内部有着朋友的政治精英还是有渠道了解法国为了这场战争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按照法兰西政府内部的统计数据,法国东北部至少有20万栋工厂或住宅建筑被彻底摧毁,超过30万栋建筑遭到了破坏,也就是说战前极为繁华的法国东北地区,现在已经成为了焦土。
  而各项工业指标同战前相比,煤炭生产从战前的4084.4万吨掉落到了去年的3000万吨以下;钢产量由战前的468.7万吨下降到了去年的200万吨左右;超过300万农村青壮年应征入伍,导致超过300万公顷农地被抛荒;农用车辆和约300多万头农村役畜被军队征用,直接导致了小麦产量从1913年的8690万公担下降到了1917年的3660万公担。
  不过最为打击法国的还是人口上的损失,扣除海外殖民地的兵员不算,法国本土军人死亡超过100万、伤残超过200万。说句难听点的话,对于本土人口不过4000万出头的法国来说,这场战争不仅让法国人流干了钱袋里的黄金,还流尽了身体里的鲜血。
  作为一个战前依赖于向国外放贷以获取资本超额利润的高利贷帝国,在战争期间法国的经济蒙受了重创,向德国、东欧、奥斯曼和俄罗斯的放贷几乎血本无归,东北工业区的被摧毁,更导致了法国对海外进口需求的急剧扩张。
  战前法国一年进口的数额不过64亿法郎,过去三年里平均年进口额达到了220亿法郎以上;而出口额倒是变化不大,战前年出口48亿法郎,战争期间出口也有47亿法郎。但是战前的海外投资资本在战争期间几乎都被敌国没收,导致法国不得不支付国内存金和向英美中日举债。
  法国政府向英国借债超过了10亿美元,向美国借债也快要接近10亿美元,向中国的借债也达到了1.75亿美元,本年度的财政赤字据说已经超过了150亿法郎。
  在无法结束战争的状况下,国内财源又已经濒临枯竭,为了将战争支持下去,法国政府只能继续向外借款来弥补巨额赤字。英国从去年开始就已经财源枯竭,再无多少余力支援法国了,因此协约国从1917年开始,都是指望着美国人出钱把战争进行下去。
  虽然英法都指望着美国的加入能够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但是英法两国并无意让美国借此机会插手全球的国际政治体系。他们只是希望美国出钱出人,但是并不希望美国政府对于战后的欧洲指手画脚。特别是在美国插手了东北亚及荷属东印度群岛的问题之后,英法对于美国政府的警惕性就更高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中国达成一项建立在货币互换基础上的贸易协定,自然就赢得了法国政府和资本家的青睐。在这份协定中,中国将会向法国输出工人、初级工业品和个人消费品,而法国则用精密机床、钢铁及化学高端设备、电气化学等技术转让许可来支付。
  这份中法贸易协定中几乎不涉及黄金等硬通货的支付方式,却保证了法国在高端技术设备产业能够获得较高的利润,从而减轻了大量劳动力丧失对于法国经济的打击。虽然法国被戏称为高利贷帝国主义,但是就工业技术上来说还是比美国人高的多的。
  在这场战争中,法国飞机制造业的快速发展,到了1918年初基本已经追平了德国飞机的性能,就已经证明了法国制造业其实并不逊色德国多少。至于法国于1917年推出的轻型坦克,美国人甚至还制造不出来,美国军队的重武器基本都是由法国所提供的。
  正是建立在法国的先进工业和中国的廉价劳动力基础上,双方才达成了当前这份为期一年的中法贸易协定,总金额为25.9亿法郎。在美国政府接手华尔街银行家对于协约国的贷款之后,英镑和法郎兑美元的汇价再度稳定了下来,不过白银价格的上涨,倒是令银本位国家的对外出口获得了更高的收益。
第九百八十四章
  柏卜公使思绪翻腾了一会之后,终于还是微笑着对身边的王葆真回应道:“不错,我也同样认为法兰西和贵方之间的合作在未来还大有可为。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知道贵方何时向我国派出第一批劳工?还有贵国赴欧参战的部队是否可以加快行动了?”
  王葆真瞧了一会照入室内的阳光中飞舞的尘埃后,方才出声说道:“协定签订之后的第一个月内,我们就会按照约定派出第一批工人。当然在我们派出工人之前,贵方的用工单位应当先和我方确认用工合同,我们派出的是进入工厂的工人,不是前往前线服务的华工,公使先生明白我的意思吧?”
  柏卜公使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既然我们之间已经签署了合同,那么我们自然会按照合同办事,但是我们也希望贵方不要再阻扰我们委托其他公司在贵国招募的华工。”
  王葆真略略思考了数秒方才回道:“只要你们采用的招募方式合乎于我国政府的规定,那么我们自然不会横加干涉。不过我对于公使先生也有一个请求,我希望公使先生能够支持我们对于使馆区的治安及行政权的收回。另外,为了保证北京城的安全,我们希望各国缩减驻京部队,并撤出机枪及其他重武器。”
  柏卜公使想了一会才冷静的说道:“各国获得在京驻军的权力是辛丑条约所确立的,中华民国建立的时候,袁大总统曾经确认过,各国同大清签署的各项条约依然有效。我想王委员您也清楚,使馆界事务公署的成立也是获得了袁大总统的承认的。
  现在袁大总统刚刚去世,贵方还没有正式接管北京政府,就急着否认各国同大清帝国及袁政府所签署的各项条约,贵方不觉得过于着急了吗?难道说,贵党的吴先生,他就不考虑今后执政中国政府时需要各国的支持了吗?”
  王葆真瞧了一眼房间内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身体顺势向后靠了靠,这才侧着身体向着法国人轻松的说道:“公使先生,为了中法今后的友谊,我们今天不如坦诚的交谈吧。
  我们都知道,各国向前清政府要求派兵驻京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再次发生义和团这样的民变。但是我们可不是满清,双方真要爆发了冲突,贵国在北京的这点兵力够干什么呢?在天津租界收回之后,贵国在北京驻军不过就是一个形式罢了。”
  柏卜公使正想说话,王葆真却伸手阻止了他,接着说道:“吴主席也让我向贵国转达几句话。第一、德国人的攻势即便再怎么猛烈,他也相信德国无法在法国投降之前占领巴黎,因此他认为胜利必将是属于协约国的。
  第二、协约国即便获得了最终的胜利,法国也不会再是战前的法国了。我们也许会尊重英国的海上霸权,但是我国绝不会遭受一个欧洲陆权国家的羞辱。如果法国政府认为,贵国还能够如战前一般继续在东亚挑战我国的利益,那么法国就先做好准备第二场战争的准备。
  吴主席认为,不管英国、美国或是日本,一定很乐意见到中法之间的战争。因为不管谁倒下了,都对他们有利。”
  柏卜公使脸色涨的通红,他确实没有想到,王葆真居然会在双方缔结贸易协定的时候对法兰西施以战争威胁。如果不是还存有最后的理智,他都要被对方就此激怒了。
  深呼吸了数次,稍稍缓和了一下内心的激愤后,柏卜公使注视着王葆真咬牙切齿的问道:“王委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法兰西共和国还没有落到任人羞辱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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