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卒过河(校对)第50部分在线阅读

字体大小: | | 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 / 返回书籍页面 / 当前阅读进度50/1520


第88章
佛珠
娄小乙知道这是母亲在客气,当初母亲还是将军府中小姐时那也是才女一名,怎么也不至于一副对联都写不出来,再说又不是文考,不过一小城孤寺,写的好与坏的,其实也不那么打紧,谁又会真正挑剔什么?
“什么题材?哪个方面?可有要求?”
娄小乙也没客气,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母亲怎么说那就怎么做好了。
娄姚氏想了想,“嗯,这次崆方大师来府,主要说的就是积善行德,不在意得失的佛法,我看哪,不如就依他所说,以吃亏是福为题,写副对子吧?”
娄小乙点头,也无所谓的事,偶然扫眼,却忽然发现母亲手腕上一串佛珠,乌黑透亮,隐泛光华,很是不寻常,这种奇特普通凡人看不出来,但在他这个也算是真正入了门的修行人的眼中,却如暗室明灯,惹眼的很。
“母亲,您这副手珠是哪里得的?看着很是不一般,之前可没见你戴过!”
娄姚氏就笑,“这正是方才崆方师傅赠与我的,说是开了佛光,常带身上,能趋吉避邪,身体康健!小乙若喜欢,拿去便是……”
说着就褪下佛珠,往儿子手里递来;她知道儿子的性格,对这类东西不太感兴趣,更从来不会要母亲随身之物;但她当母亲的,手里有什么好东西,总是想着儿子的,哪怕以前儿子拒绝过无数次,仍然会第一时间把好东西递过去。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破天荒的,儿子竟然接了过去,
“这串珠子有点意思,儿子先把玩几天,等玩够了,再还与母亲!
对了,我听说普城地面去年大旱,田中收成只得往昔的五,六成,很多农户开春时都面临播种不足,自食艰难的窘境?”
娄姚氏就叹了口气,“可不是么,这两年天公不作美,不是大旱就是大涝,所以普城很多大户人家都时常上香祈福,官府也有赈济,却也是杯水车薪,
咱们家的几处庄子收成也不好,我已命人减了他们当年的地租,想来维持下去是没有问题的,小乙的意思是……?”
娄小乙就笑,“母亲慈悲为怀,心存善念,租户们感激您是一定的,这个不消说!
但在小乙看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绝大多数的租户,或者自耕农却未必有这样的运气,春季播种,在种子和存粮上很难两全,
既然大昭寺开春季法会,普渡众生,就不如借此机会,把普城各家太太小姐的香油钱变现成种子,由官府出头统计,现场分发,各家自领,岂不美哉?
如此,既遂了各家善人敬佛的本意,又全了大昭寺慈悲的胸怀,正好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娄姚氏眼中放光,儿子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对灾民之事她一直感觉自己有心无力,除了贡献些香油钱好像也做不了什么;在照夜国,开仓赈济是官府的责任,其他人私开粮仓就有邀心聚众之嫌,是轻易做不得的!
但如果依儿子的主意,有佛寺顶在前头,又有官府统计安排其后,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她虽然敬佛甚虔,但也不傻,知道自己的香油钱进了和尚们的腰包,真正能拿出来帮助百姓的,十不其一,就不如这样来的直接!
于是赞道:“我儿聪慧善良,腹有良谋!你说的对,我这就去联系各家夫人主母,定要做成此事,这才是大功德,佛祖必然感动,可比平日念一万遍佛,捐一万钱要有意义的多!”
官府会不会帮忙?这根本就不是问题!这些夫人太太中囊括了普城大大小小衙门的各级官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点了头,可比府尊大人下令还要管用的多!
……回到自己的书房,娄小乙的面色就有些阴沉,他从不参与母亲的佛事,今日却例外的开口,坏大昭寺敛财,还利于普通百姓,这些手段都是有他的用意的!
不在破财,而在那串佛珠!
这串佛珠,是有古怪的!
不是戴上这东西就会招邪折寿,而是其中自有一股经过佛门修行人加持过的力量!
这种力量如果久和普通信众日常接触,是很不合适的;简单的说,久而久之,会让普通信众向深度礼佛者,甚至狂信众的趋势发展!
最后的结果,轻则剃度出家,重则散尽家财敬佛,以一人而毁全家,这是真正的佛门名寺应该做的么?
什么事,都有一个限度,过犹不及!如果只是信众自己研佛日深,诚心阪依,那谁也不怪;但如果信众没有这个意思,你却通过外物外力来影响,毁人家庭,夺人财产,这跟邪教又有什么区别?
那个崆方和尚交給母亲的,就是这么个东西!你能说这是无意的么?
这就是娄小乙动怒的原因!
但他很清楚,还不是撕破脸的时机,也不能就此判断这是大昭寺的整体行为,也可能是某个个体,或者某个派系的意思?
什么东西一旦牵涉到修行,就得慎而重之,因为你不知道这潭水的深浅,后面占的到底是谁?什么修为?
以他娄小乙现在这种二把刀的能力,还远远做不到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程度。
故此,以普城全体贵妇人的形象来赈济,大昭寺也说不出来什么,但寺中的隐密就只能靠娄小乙自己来解决,这种事是指望不上官府的。
摆弄着手上的佛珠,仔细体味其中被佛法改造过的灵机,他发现其实佛珠内灵力对佛法的应用也很粗糙,粗糙到他这样新入门不久的修行者也能轻易的发现并消除,这至少说明一件事,制作佛珠者的层次也就和他半斤八两。
这样的发现有助于他接下来到底采用什么样的报复方式!
第89章
羽毛信
当然要报复!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就是娄小乙的人生信条,他可没有忍耐的兴趣;这东西如果大昭寺用在别人身上他最多就是看看笑话,心情好了没准就把这秘密捅出去,让别人去处理,但既然发生在自己母亲的头上,那还有什么可容忍的?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崆方和尚是单单給母亲送了这串佛珠,还是包括其他人?至少,像府尊大人的夫人这样的重量级人物难道没有拥有这种奇物的资格?
崆方和尚的行止很招摇,年年都是如此,他也没什么遮遮掩掩的,本来就是希望大家都去参加春季法会,当然越多人知道越好,但娄小乙是不合适自己亲自调查的,也用不着,他在娄府也是有心腹的,虽然这个心腹表现的总有点不情不愿。
三日后的上午,平安蹩进了小主人的书房,他也是娄府中唯一一个不需要通报就能进来的人,但他对这样的特权却不太热衷?
“脚步虚浮,拖跟而行,腰胯无力,中气有亏,这是,昨天晚上加夜班了?
而且,你这几月总管做下来,腰腹见粗,脾肉复生,平安啊,身体是自己的哦!”
平安就尴尬的笑,“公子眼利,这不是人到中年了么……那个,昨晚可不是去外面的馆子,就是家里的自留地,耕了耕,浇浇肥,总不能荒芜了,可不敢在外面乱来!”
娄小乙摆摆手,“你的私事,于我何干?身体是你自己的,又不是我的!
说说吧,我交待你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平安习惯性的压低声音,“都查清楚了,那和尚也没隐瞒,拜客都在明处,晚上也没有陌生的访客,都是普城一些虔诚的信徒。
三日中,除了咱们娄府,还去了五处府宅,都是普城有头有脸的人家,计有府尊官衙,学道胡宅,城守王家,布政范家,还有首富李家……
没有什么贵重的礼物往来,都是空手而去,空手而回,据这几家的下人们讲,也就是送些常见的佛物,有念珠,香袋,佛经,佛牌,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娄小乙就点点头,“你做的很好,没人注意到你吧?”
平安就笑,“您放心,下人有下人的圈子,其中也多的是嘴碎之人,都不用我提,他自己就吐露了,无非就是春季法会谁家出钱多,谁家比较抠门这点事,顺便就把您想知道的带出来了……”
娄小乙就拿出一小锭金子,可把平安唬了一跳,他虽在大府做事,平日里银钱过手也是有的,金子就极少,那真不是一般大户能随便使用的,死活不肯收,
娄小乙就道:“拿着吧,来路正经,夫人们也不知道,也没走公账!
以后也许还有用到你的地方,人情往来免不了,为我的事花你的银子,这不合适!”
用人,哪有白用的?不管交情如何,都不是长久之道,这和忠诚无关,都是平凡人,不能羊活着。
……普城南门外十里,有一座驿站,是来往官人或者信使歇脚的地方,等闲人等不能进;但太平日子久了,像这种养老的地方也就日渐松懈起来,照夜承平千年,没有大的兵灾人祸,这种地方的秩序如何,也就可想而知。
官员出行携家带口,就是常态,信使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这里蹭吃蹭喝,耍钱聚赌;照夜国的信使传达,有三种状态,最高级别的是战时,那信件都是不能留的,使者稍微喝水打尖后就必须启程,信袋沾有三根羽毛,以示紧急,不过这种情况已经很多年不见,已经是历史了。
第二种状态便是沾有两根羽毛的信袋,是来自州郡或者国都,固定月余一趟,是必须府尊大人亲启的,可能未必有什么大事,代表的却是一种地位和权利。
第三种状态便是普通状态,几乎日日都有,就是普城各大衙门与州郡之间的联系,什么都有,民生,治理,缉盗,学风,日常,等等。
信使老吴信马由缰,溜达进驿站,天色黄昏,紧赶慢赶还能在城门关闭前入城,可那有什么意义?
虽然他背上的信袋贴了两根羽毛,但谁都知道里面的东西和没贴羽毛的也无甚区别,甚至更不堪!
就他所知,里面就有州牧大人二姨太給普城府尊夫人的私信,像这些东西,有什么好急的?就不如在驿站歇息一晚,还能聚几个熟悉的使者耍两手,喝点小酒,乐呵乐呵。
就算是不急赶路,这一路上颠簸下来,说不累那也是假的。
他确实碰上了几个熟悉的使者,还有驿丁,大家耍的昏天黑地,不亦乐乎,却没人注意到驿站外有一条黑影闪入,过不多时,又悄然离开,整个过程,只有驿站外的老鸦聒噪了两声,再无其他动静。
第二日巳时中,在府衙小书房内刚刚送走客人的府尊秦大人,用了口小点心,再泡上一壶香茗,悠闲的胡思乱想了一番,才漫不经心的打开案头上早已放置好了的信袋。
这东西,一月一次,初为府尊时,他在打开信袋时还有一种敬畏之心,忐忑之意,但近十年下来,这份敬畏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有放在那里几天都不拆开的时候,
不过今日么,闲来无事,心情还不错,也就兴起打开了信袋,
第一封信,是州郡文人魁首贾夫子的一首新作,特意发来他这位好友处以求品鉴,秦大人摇头晃脑的读了两遍,还加了几句评语,当然都是好话,这点人情分寸还是必须遵守的。
第二封信,是州牧的幕僚来信询问一些普城土特产品的问函,这是商业上的往来,写信的虽是幕僚,但背后站的是谁,不问可知,所以,还不能掉以轻心,是必须严肃对待的事情。
第三封信,是州牧二姨太寄給自家夫人的,他没看内容,公器私用,成何体统!
有些意兴阑珊,随手抽出第四封信,如果没什么重要的,剩下的他不会再看,而是交給心腹师爷,
这是封便简,没有署名,也没有指定,
打开一看,简中是这么写的,
“国中之本,在儒,在读,在正统;杜绝道佛参政入世,是我照夜立国千年之基,不可轻忽!

< 章节目录 >   < 上一章 >   当前阅读进度50/1520   < 下一章 >   < 返回书籍页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