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随身空间第82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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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知道我是你母亲!我当你心里只有那狐媚子了!”儿子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月氏顿时便想到自己今日的耻辱是怎么来的,刹那间便勃然大怒,一把便掀翻了苏青河手中的药碗,厉声道:“那贱人不孝不义,我今日便给你做了主,你将她休了!”她指着苏青河的鼻子,众人哪里还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顿时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苏家三个郎君一听月氏不知怎么的就谈到要让苏青河休了华氏的话来,顿时面色大变,‘咚咚’几声便都跟着跪了下去,苏青河也皱了下眉头,看了一旁冷笑的父亲一眼,有些惶恐道:“母亲,您今日究竟如何了?纵然是她有什么对不住您的地方,让她给你赔了礼认错就是了,她嫁我多年,又生育儿女,怎么能说休妻就休妻?”月氏见儿子虽然说得婉转,但话里却是维护着华氏的意思,顿时更怒,瞪着一双眼睛坐起身来,厉声道:“当初我挑个孙媳妇儿她便是想了法子给除去了,如今还独留我这眼中钉在,她恐怕是巴不得我早死了吧!这样的恶婆媳,你是要娶回来生生气死我的!你今日便自个儿选好了,是要你媳妇儿还是要你娘!”
月氏话一说完,门口处便传来响动声,众人下意识的回头,却见苏丽言扶了华氏站在那儿,冷冷望着屋内,苏青河顿时愣了一下,半晌答不出话来。华氏这会儿脸色涨得通红,还在为那一句狐媚子而气得浑身发抖,这会儿身体已经靠了苏丽言身上,若非苏丽言身体素质经过空间调养还不错,估计两母女此时恐怕都撑不住已经坐倒在地了。月氏一见到华氏面容时,愣了一下,不过看她强忍着怒气而不敢发泄出来的模样,顿时心中一阵爽快,原本那丝心虚此时在华氏面容之下,烟消云散,又冷笑道:“你来得倒是正好,如今我还身体不适,偏偏一天到晚就有个不安份的不知照顾婆婆,自个儿却四处里闯荡着,那腿既如此喜欢跑来跑去,我索性放你自由让你跑个痛快!”
第二百六十七章污名声要发疯
月氏一说完,屋内顿时死一般的寂静,苏秉诚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话,苏丽言却是微笑着一把扯了瘫软的华氏,进得门来,一边就笑道:“不知母亲犯了何事,祖母便要休弃了她?七出之条中,母亲可是犯哪一种了?”苏丽言温和问着,这一笑便如同繁花盛开般,给人一种艳丽感却也带着逼人的锐气。
月氏还从未见过她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般盛气凌人的态度来,顿时愣了一下,在她笑容中本能的觉得心底一缩,但随即想到自己是她祖母,是她长辈,两人之间自来便有些龌龊,从去年夏季到如今,祖孙二人就算同处在一个屋檐下也是几乎不见面的,关系生疏得厉害,月氏心头是有些不忿的,她觉得自己当初想要那样做,也是为了苏家上下好,可惜最后没一个领情的,反倒遭了苏秉诚怪罪,她一生除了前半辈子侍候人外,后半辈子几乎都是养尊处优,当年做过下人,便越发将自尊看得厉害,非得要人人都哄着她抬着她,讨好着她才成。
她当初又自认自己没做错,可惜最后做了事情却不得讨好,尤其是苏丽言的不听话令她心中产生极大不满,月氏嫁人之后,苏秉诚虽说不是对她百依百顺,但也极少逆了她意,生个儿子是个孝顺的,娶个儿媳也好拿捏,就连孙媳几乎都向着自己,一辈子被人讨好惯了,见苏丽言不肯听她话,后来出了事竟然连哄也不哄她一句,顿时心中便生出怨恨,这会儿虽说是在骂着华氏,但也未偿没有借着华氏故意想拿捏苏丽言的意思。
原本在月氏心中,是认为自己一旦说要休了华氏,她必然该惶恐害怕的。这天底下就还没有不怕婆婆的儿媳!谁料苏丽言一进门,便给她顶了这样一句,顿时令月氏心中更是不满,冷笑道:“我与你母亲说话,这儿又哪来你说话的地方?”她说完,看了华氏一眼,见华氏这会儿低垂着头,显然心头极难受的样子,顿时心中便畅快了起来。
苏丽言虽然早跟月氏之间没什么情分,但见她说话刻薄过份。也皱了下眉头,不客气道:“祖母如今住的可不是苏府,这儿若是没有我说话的份儿。难不成我一个做主人的,还不如一个做客人的说话顶用?”这话一说出口,苏青河顿时眉头便皱了皱,月氏气得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苏青河见着这情景,连忙就给月氏顺了顺背,一边责备道:“言姐儿,是怎么与你祖母说话的,如此不孝,如何当得”
“祖母也曾说过。女儿不过是嫁出门的人,泼出去的水,如今已是元家人。若是有什么不对之处,自有郎君会加以教导!”苏丽言没待苏青河说完,轻声便顶了他一句,见苏青河顿时剩余的话便被鳖住,再也说不出来。心下不由一阵畅快。华氏却是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冰凉。若是换了以往,见到女儿这样当众不给丈夫脸面,她怎么也得要居中调和几句,可此时见月氏说要休了自己,在自己未曾犯错的情况下,丈夫竟然只是一言不发,虽说没有要同意,但想想自己嫁他几十年,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这世上恶婆婆多了,但恶到像月氏这样的还真不多见,她当年没少吃月氏的亏,甚至忍着委屈替他纳了多少侍妾进院中,这些事情他又不是没有看在眼内,如今却是一心只肯向着月氏,华氏心头顿时有些接受不了,便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也想着女儿之前那话,悲从中来,头一回正面对着月氏,冷笑道:“不知儿媳犯了何错,七出之条中占了哪一条,要让婆婆做主休了儿媳?”
华氏一向软弱,就算后来为母则强一些,但也没有强到哪儿,她是心中实在悲愤,自己一再退让,月氏却是步步紧逼,连自己的儿媳都是由月氏做主娶进门了,她偏偏却是万般不满意,总有各种挑刺的,苏青河从未站出来与她说过一回的话,到了这会儿,两夫妻间就算是有再多感情,华氏也觉得心头疲惫了,便站上了前一步,盯着月氏道:“还望苏太夫人您告诉我,苏老爷您告诉我!”听她说话的口气,苏秉诚便知道这个一向温顺的儿媳是忍不住发火了,顿时心中叹息了一声,见月氏心虚之下又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顿时也觉一阵疲惫,揉了揉额头,叹息道:“是老婆子失心疯,说了胡话,你也不要介意。你也知道你母亲年纪大了,总爱说些胡话,这些话不过随口说说,青河家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苏秉诚这话华氏还没有说过什么,月氏顿时却忍不住炸了毛,冷笑了两声:“如今便开始与她说起好话来,我就说着,你怎么一把年纪却偏偏对我动了手,原本心里生出花花心肠,不知是哪个不要脸不守妇道的敢做出这样的事儿,如今还敢揪着我说为何要休了她,若是我呀,才没这个脸面开口,早找口井跳了下去!”月氏一说完,华氏脸色登时惨白,被苏丽言扶在臂弯里的手抖得如同秋风中落叶一般,月氏话音刚落,她便果然挣扎着要往墙上撞了过去,现场人听得懂月氏话里所指的,都看向了华氏。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毁人的莫过于名声被污,月氏这样的指责简直就是生生要要了华氏的命!苏丽言看到华氏眼中绝望的光彩,竟然连一声不哼便要碰头,看来果然有以死明志的意思了,顿时心中生出一股怒火来,月氏张嘴胡说,也不管对旁人造成什么影响,她一把便将华氏紧紧拉在手弯里,一边安抚道:“母亲,清者自清,又何必如此!”
华氏却是一心求死以洗得自己清白,若是她今日便这样算了,恐怕往后这不好听的名声便会随了她一辈子,听到女儿这样安慰,顿时便泪流满面:“她既不容我,我活了这样半辈子,若最后被污了名声去死,我便欲在此时死去,只求得一个清白!”华氏说完,又拼命挣扎了两下,显然是铁了心的,苏丽言拉得有些辛苦,看月氏躺在床上冷笑,苏青河等人脸色踌躇,两个大哥亦是跪在床边,没人叫他们起来便不知道起来,一副愚孝,唯有苏秉诚嘴唇动了动,但也没有过来,刚刚月氏张嘴便泼人污水,这会儿他又哪里敢过来,名声对男子倒是无所谓,可若是对一个女人来说,则是要她命了,苏秉诚站着没动,却是恨恨瞪了儿子一眼:“还不赶紧将你媳妇儿扶好了,这样闹着成什么话?你母亲糊涂,难不成你也跟着糊涂了?”
苏青河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起了身,就要朝华氏伸手过去,谁料华氏在他一伸手过来时,下意识的便躲了躲。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华氏对苏青河情深义重,还从来没有露出过这般嫌弃的模样,苏青河愣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半晌收不回来,心中五味澄杂,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苏丽言皱着眉头,安抚似的拍了拍华氏背脊,一边冷声道:“母亲,又何必为了旁人三言两语便要寻死觅活,我瞧着这世间就是皇帝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若是有人寻死了便可断定她清白的,张嘴胡说的人,又凭什么?”
她声音轻柔,只是语气里却似含着冰雪一般,月氏原本是被这语气冻得激伶伶打了个冷颤,心下对于闹成这样既是有些得意又是有些犯怵,谁料听到苏丽言这话里的口气,像是不止瞧不起那皇帝,还更连带着看不起自己一般,心中顿时不舒服,只觉得小贱人果然是华氏那贱妇所生的,跟她便不是一条心,隔着一层肚皮,果然便是不亲热,当下心中更是不喜,闻言便冷冷笑道:“你出嫁多年,她做了什么你又如何得知?莫不是歹笋出坏竹,你母亲不守妇道,生了个你也是如此吧?当初你与祝家那小子的事情,幸亏元家还不得而知,否则如今还在这儿与我摆什么夫人的谱儿,早将你送回娘家了!”月氏一说到这儿,像是真想到了苏丽言被送回娘家时的情景一般,心中一阵爽快,只觉得若当真如此,她早将苏丽言拿捏得死死了,又如何会像现在一般被动,一要让苏丽言进个孝,那老头子却说她已经是旁人家的人,反倒要让她这个做祖母的去让着。
若是月氏只说自己便罢,华氏大不了以死明志,可她这会儿竟然说到了苏丽言身上,而且还要往她身上泼了污水,明明是想害她一生,华氏这会儿哪里还忍受得了,身体抖得厉害,一双眼睛冷冷盯着月氏,像是突然之间疯了一般,朝她扑了过来:“我跟你拼了!”华氏一边尖叫着,一边朝月氏扑了过去。她嫁进苏家多年,一向温婉柔顺,还从没有露出过这样凶狠的模样来,顿时将众人吓了一跳,苏青河也像是不认识这样疯狂暴怒的妻子一般,登时愣了一下,竟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第二百六十八章华氏的反击上
月氏躺床上,躲也没法子躲,一见华氏冲了过来,虽说她平日没少折腾华氏,但此时两人年纪不同,她肯定不是华氏对手,她这会儿在暴怒之下,若是自己受了她几拳,恐怕要吃大亏,顿时也吓得面色一变,连忙就要往床里躲。新仇旧恨顿时从华氏心里涌了起来,想到这些年自己对月氏那是真正不敢生出一丝怠慢之心,谁料她竟如此狠毒,如今不止是想要了自己的命,连带着自己女儿她都看不顺眼非要毁了去,华氏心中生出一股恨意来,形态如同疯魔一般,她万万没料到,自己一片好意过来看华氏,最后换来的却只是她张嘴便胡说,一来便要人性命,她自个儿都是女子,如何不知这名声的重要,如今却来污了她!
场面顿时闹成一团,月氏的惊叫声与华氏的怒骂声传来,苏丽言早恨月氏多时,也知道华氏要是这口气不咽下去,恐怕她郁结于胸往后对她身体不好,因此故意没拦着,任由华氏扑了过去,就算今日华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最多她往后让华氏改头换面,使她在元家养老便是,否则若是当真任由她在苏家呆着,以月氏的为人,迟早会要了她性命!苏丽言见华氏扑将了上去,那头苏秉诚气得额头青筋暴裂了开来,见儿孙还在傻愣愣站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拉住她,小心别伤着了人!”苏秉诚这样一喝,苏青河等人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苏丽言一见这几父子都将华氏扶住,虽然知道他们心中是以孝道为重,也不希望华氏当真打到月氏往后情形僵住,但他们却没想过女人心里头的痛恨。苏丽言早瞧不起月氏多时,此时见她一旦苏秉诚开口。顿时便脱了狼狈,趁着华氏被苏青河父子制住时,竟然狠狠拿指甲在她身上揪掐了几下,便怒从心头起,也跟着冲了过去,一把将华氏从苏青河父子怀里拉了出来,假意拉住她道:“母亲,您没事儿吧?”说话间,身体一转,便将华氏拧了个圈。正好对着了月氏。
月氏原本以为自己安全了,却冷不妨见苏丽言似好心一般冲了过来,却是将华氏从苏青河父子怀中拉了出来。顿时吓了一跳,华氏好不容易被松开胳膊,眼睛通红,哪里顾得了其他,刚刚她还吃疼。这会儿见双手一旦得到自由,月氏一张老脸又在自己面前,便想也不想下意识的一爪子刨了过去!
“啊!”月氏顿时惨叫了一声,只觉得自己面皮像是被人生生的扣了一层下来,尤其眼珠处火辣辣的疼痛,她嘴里不住吸着凉气。一边下意识的便伸手捂住了脸庞。那头苏丽言像是拉不住华氏一般,见她动作之时,便往床边一倒。装作险险拉住床头的样子,这才站稳了下来,见月氏吃亏,华氏又抓了她几下,月氏只知嚎叫。这才嘴角边勾起一丝冷笑来。
华氏一旦抓实了,那力道含怒之下便是不小。月氏吃疼不轻,那头苏青河父子也很快回过神来,连忙便将华氏死死抓牢,那头月氏捂着脸哀哀直叫,一边怒骂道:“这贱妇,敢打婆婆,又不守妇道,正该沉了塘才是!”
这话顿时令原本就没有安静下去的华氏又更加疯狂,一边挣扎着,满脸绝望之色:“放开我,我今日与她同归于尽!”她这样一喝,月氏吓了一跳,连忙缩得更远,要招了婆子过来保护自己,那头苏秉诚面色铁青,场中顿时乱成一团,苏青河看着满眼绝望之色的妻子,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见她此时如同困兽一般,偏偏月氏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骂着,使得她越发冷静不下来,如同魔怔了一般,连带着他拉住华氏时都吃了不少的亏。
苏青河如今年纪又不小了,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照理来说都该做人爷爷了,此时就算再有体力亦是比不过年轻时候,更何况华氏平日被苏丽言用空间物品调养身体,不知那身体比他好了多少倍,这会儿他将人抱着实在有些吃力,不多时心里便慌了起来,原本想盼着月氏骂了几句出出心中的恶气便算了,谁料月氏便一直骂个没完,使得华氏一直暴牛挣扎着想要跟她同归于尽,这样的华氏苏青河以前从未见过,是真正有些怕了,那头月氏还在怒骂道:“…不干不净的小娼妇,破落东西,以为嫁了我儿子便熬出头来了,当咱们苏家专捡破鞋的呢,不守妇道的东西,合该被休弃,不要脸的贱人”
她越是骂得凶,华氏表情便越是激动疯狂,甚至脸色里隐隐带着一份死气,一双眼睛死死便瞪住了月氏,那目光中的寒气看得月氏当下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苏青河看到老婆这模样,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哀求道:“母亲,您且歇歇罢,不要再骂了,她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若说月氏之前还因儿媳的表现感到有些犯怵的话,这会儿见儿子明目张胆帮着华氏这个‘狐狸精’,顿时便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冷笑了一声,见苏青河吃力的样子,华氏虽然挣扎着便一时半刻也跑不出来,因此放心大胆的刻薄道:“这样下贱的东西,也配生咱们苏家的骨肉,也不知道这小贱人是她与哪个不要脸的”月氏说得痛快得意,仿佛看到华氏这样绝望的神色心里极为舒坦一般,想也不想便指着苏丽言,说话越发恶毒,直气得华氏喘粗气,月氏得意的笑着,还未开口说完,突然间脸庞一股剧大力道传来,她身体一轻,下意识的整个人便往床边倒了过去。
‘啪’的一声剧烈的耳光响起!原本闹腾的场内顿时间便又死一般的寂静,月氏年纪大了,这一耳光直抽得她头晕眼花,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只巍巍颤颤趴在床上,像是昏死过去了一般。苏丽言心中一阵畅快,哪里会伸手去扶她,月氏刚刚说那话实在用心可恶,简直是已经超过有矛盾的界线,明显就是要置人于死地了。若是不知情的人看来,说她与自己和华氏间是有血海深仇便都同意,又哪里会像是一家人?做人婆婆做到这份儿上,月氏也确实是独一份儿了,连脸面也不顾,自个儿给自个儿子头上戴绿帽子泼污水,她有没有想过,这样说来,就算华氏脱不了好,可苏家又能落得什么名声,苏青河往后又有何脸面做人?
“够了!”苏秉诚深呼了几口气,胸膛还在不住喘息,显然已经气得眼睛通红了,身体都颤抖了起来,他手掌握成拳头,像是还在极力忍耐一般,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刚刚月氏被打的那一巴掌,正是他挥出去的!苏秉诚年纪大了,刚刚那一下含怒出手,这会儿打完浑身都抖得厉害,足以可见他气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场内死一般的寂静,同刚刚闹得连大声喝斥都不能听见,到如今静到像是连一根针落到地上也清晰可闻,苏秉诚喘了几口气,闭了闭眼睛,沉痛摇头:“家门不幸!”他说完,整个人像是突然之间便老了十岁一般,说不出的疲累来,一边勉强支持着站立,一边冲苏丽言笑了笑:“你是个好孩子,你娘也是个好的,只是你祖母糊涂了,若有开罪之处,不要与她一般计较,她便是个不知礼数的”他话未说完,那头原本躺在床上跟死了似的月氏却是突然之间动了动,接着呵呵呵呵笑了起来,因她脸庞朝下,声音便是沉闷无比,从床铺上被压过之后散发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感觉:“我是个不知礼数的,你原就该娶华氏那样一个懂礼而好的妇人吧?”
说完,月氏动了动,露出一张蓬头诡异的笑脸来,脸上还带着几条血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可怖,偏偏她此时面容抿曲,越发便显得狰狞了些。
待众人听清她话中的意思时,许多人忍不住登时心中便生出一股恶心感来,连带着苏青河眉头都紧皱着,面色铁青,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但看月氏的目光再也没有之前纯粹的维护,华氏目光空洞,像是没有听清楚月氏话里的意思一般,唯有苏秉诚脸上露出一丝怒容来,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便狠狠又一耳光抽在了她脸上!
月氏应声而倒,整个人又重新如同失了魂的木头娃娃般摔倒在床榻之上,苏秉诚这会儿气急了,见她倒下,也未停手,反倒狠狠一脚便踩在她肚腹上,月氏惨叫了一声,仰头便吐出一口酸水来。苏秉诚却并未就此罢休,干脆一把揪着她头发拖了下来,劈头盖脸‘啪啪’便给了她七八个耳光,直打得月氏双颊红肿,嘴唇流血,脸庞肿得跟个猪头,嘴里不住开始哭着求饶时,才将她又重新扔回床铺之上。
第二百六十九章华氏的反击中
“好好日子不过,非要受这皮肉之苦,不打你不老实了!”苏秉诚气得厉害。他原本自诩读书人,虽然这些年做的都是经商的事儿,但他心中其实一直都端着读书人的架子,骨子里的迂腐一直都在,也兴以商人为耻,并时时刻刻越发记着读书人的信条,毕竟经商乃是不得已才为之,为了妻儿便也罢,可若是连品性也变得跟商人一般,便实在没了人格。也因为如此,他一直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月氏就算是再过份之时,若是他能做到的,他几乎便都百依百顺了,就是不能做到的,他也都主动做到了,如今世道,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可娶了月氏以来,却从未再想过那样花花念头,月氏平日嘴快便罢,可如今竟然暗指他与儿媳有染,苏秉诚哪里受得了?
老头子一辈子不为什么,就为着苏家这块传承与自己的名声,哪里容得了月氏这样张嘴便胡说!他若是真做了这样禽兽不如的事便罢,可明明没有,月氏不过是为着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便不管不顾这样闹腾,简直不止是要逼死了华氏,还是生生要将他苏家逼得散了!这一刻苏秉诚心中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来,他当初兴盛捡回这条命,便是因为元老相公,又是由他做主而娶了月氏,自此之后自己便一心报答恩人,又自觉自己当初身份普通,又无银钱,怕亏待了月氏一直小心翼翼,纵然她有时糊涂,便都不与她计较,如今眼见着自己好不容易有子有孙,又有了苏丽言这样一个嫁出去有出息的孙女儿,眼见苏家兴旺只是在弹指间的事情,若是元凤卿事成。苏家便可从他这儿起一跃成为世家大族,可月氏偏偏这样闹了,是不是证明命中注定,自己苏家成也元老相公操持,而败也是败在这老娘们儿手上?
月氏见苏秉诚打了自己一阵,便罢了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这会儿嘴角破裂,浑身疼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忍不住便放声大哭。更何况苏秉诚当着儿孙与媳妇儿的面打她,往后让她哪里还有脸面在众人面前抬得起头来?月氏一想到这儿,心中也不由生出一股怨恨来。一边拿帕子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却再也不敢开口胡说,她以前只当苏秉诚能忍得了自己,谁料将人逼到极限了,他也是会大打出手的。月氏料错这一回,吃了不少苦头,哪里还敢放肆,心头却将这事儿记到了华氏头上,只盘算着自己今日若是度过这一关,非得要好好收拾华氏一回不可。
这样一想着。总算是觉得心里稍微舒适了一些。
华氏整个人便如同被抽了筋去一般,瘫软在苏青河怀里,见到月氏挨打。又见公公大发神威,心里这会儿冷静了下来,却是生出一股索然无味之感。月氏今日这样一闹着,就算往后她不再追究自己刚刚打她之事儿,可她也是没脸面再留在苏家了。往后一旦再见到苏秉诚,恐怕拜月氏所赐。便会有风言风语传出来,下人间嘴是最碎的,又哪里真可能瞒得住什么秘密?如此一来,自己不能回苏家,又不可能再回娘家,岂非一把年纪,到最后竟然落得只剩除了死之外再无其他法子的出路来?
“儿媳自嫁入苏家,一直战战兢兢,不敢有行差踏错之事,今日蒙受此冤,幸亏父亲信任,只是儿媳也没脸面再在苏家呆下去,这便自请求去,还望父亲成全!”华氏挣扎了几下,从苏青河怀里挣扎了出来,突然间抹了一把脸,整个人变得冷静了许多,又整理了一番衣裳,便拿帕子重新擦过眼角之后,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苏青河没料到她竟然最后会开口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大大出乎意料之外,吃惊之下竟然盯着华氏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你又是何必,你婆婆糊涂,你何致于与她计较?出了苏家,你还能去哪儿?”苏秉诚叹息了一声,没料到今日事情便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心里甚感为难。华氏嫁入苏家并没有大的过错,甚至还为苏家养育了两子一女,为人也并不刻薄嫉妒,苏青河正经记名的妾室,就是在盛城富人之中,也算是比较多的了,这个儿媳品性温良,为人又大度孝顺,实在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可惜月氏自个儿刻薄,为人不好相处,生生将人逼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
若是华氏自请求去,以她一个下堂妇,如今世道乱着,恐怕在外头自立门户都不行,回娘家,娘家肯定不会接收,如此一来,除了寻死,便像是再没有其它退路。而她若是留在苏家,往后风言风语,恐怕毁的,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苏家子孙,想来华氏心中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开口求去。可惜也就因为她这样明事理,苏秉诚心中感动之下,越发觉得月氏胡搅瞒缠不通情理,实在惹人厌恶,闻听此言,叹息了一声,劝了她几句。
华氏留下来的情景她自个儿想得到,见苏秉诚还肯劝她留下,不管是不是只做个脸面功夫,却已经足够使华氏心中感动,便冲他拜了一拜,坚定道:“儿媳心意已决,求父亲成全!”她话一说出口,苏青河就是死也没料到她竟然会说要跟自己分开,顿时便大急。说实话,华氏与他当年也曾是有情的,华氏为人温婉,性格又好,大度体贴,男人几乎便没有不喜欢这样性格的,再加上两人是结发夫妻,当年也曾是年轻时候过来的,又养育了子女,感情几十年,哪里是说分开便分开?他根本就没曾想过,华氏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反倒是心中认为往后自己就算死了,另一面的坟墓也是给华氏留着,夫妻牌位都该合在一起的,谁曾想她竟然会说要离开?
两人曾有过的结发情义,此时便都一一浮现在苏青河心头。他不是不在意华氏,只是认为华氏一辈子都是他的,又不可能离开,因此便事事紧着月氏一些,平日便疏忽了华氏,又认为月氏是他母亲,孝顺是应该的,更何况月氏又能活得到多少年,往后她一过世,便是自己夫妻二人的时光,又何必急于一时?华氏就算吃了些,往后自有她自在之时,就因为如此,他明知道母亲总是为难华氏,见她委屈求全,却总是认为她该忍着,原本以为一直会是自己的人,以为她一心扑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竟然开口说要离开,苏青河顿时便蒙住了。
一旁月氏看儿子傻愣愣的样子,只当他是吓了一跳,并不以为意,可是在听到华氏要自请下堂时,她心里却涌出一股爽快与得意之感,也顾不得害怕苏秉诚,连忙就道:“活该,如今你自请下堂,当真是便宜你了!”话音一落,见苏秉诚冷冷的就朝她看了过来,连带着苏青河目光也落到了她身上,带着一分失望。月氏眼皮顿时一跳,从没见过儿子这模样,心下也有些发慌,与之前被苏秉诚打时的气恨交加不同,此时她心里没来由的觉得犯怵。
苏青河没料到月氏造成了这样的局面,如今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失望,看着月氏说不出话来。苏丽言突然之间就笑了起来,心里说不出的愤怒,华氏是要自请下堂,但如今的情形看来,她是被逼的大过于自己心里想法。若是华氏自个儿不想在苏家呆了就罢,就算是要走,也不应该由着月氏是嬴家,往后在苏家一家独大!华氏既然吃了亏,月氏也不该得到好处才是!苏丽言心中可没有将月氏当做祖母的意思,也没有因为苏青河是这身子的父亲,对月氏便爱屋及乌,若是月氏对她一片心意便也罢了,可惜月氏这人自私自利,且性情又恶劣,如今竟然欺负到了她头上来。
月氏之前所说的话若是落进有心人耳中,要是换到她是在当初元府讨生活时的日子,恐怕这样的话足够她去掉一条命了!这样的后果对女人的打击是制命的,尤其是对此时的女人,月氏自个儿也是妇人,不可能不明白这话说出的后果,她明知这话的结果却偏偏不去细想而要这样说,证明她心中便是充满了恶意,苏丽言原本就不是一个会以怨报德的圣人,此时对月氏自然是说不出的厌恶,听到月氏这话,见苏秉诚等人都怒瞪她而一时间未来得及开口,便装作站立不稳的样子,靠在床边,喘了两口气哀泣道:“祖母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母亲可是犯了何错?母亲为苏家育儿诞女,且这些年来服侍公婆,从未有过出格之处,身又无恶疾,七出之条中,她一条也不占,祖母用什么缘故来让父亲休了母亲不可?”
第二百七十章华氏的反击下
见苏丽言这柔弱的样子,月氏越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得厉害,想到刚刚就是因为她多事,华氏这才挣扎着逃出了苏青河等人的制挟,冲到自己身边抓了自己一爪,如今再听到苏丽言说话,顿时新仇旧恨便都涌了上来,她原本今日在华氏母女面前说了这些话,又被苏秉诚打了一顿,祖孙之间便算已经是撕破了脸,这会儿听苏丽言问话也不藏揶,冷笑道:“当初海哥儿媳妇是我作主娶进来的,她还不是说休便休?不过是仗着做婆婆,我今日也是婆婆,还不信休不了她这个恶妇!”
苏秉诚一听到这儿,便要暴牛月氏口中的海哥儿正是苏丽言的大哥苏平海,他娶的朱氏当初做了那样恶毒的事情,以致后来险些害了元家一家性命,连累着当时的月氏自个儿都跟着逃命,心中咒骂了朱氏不知道几回,但如今一旦要对付华氏,竟然又将朱氏说得跟无辜可怜似的!苏丽言冷冷一笑,对这祖母丝毫不抱任何感情,闻言见苏秉诚又要动手,连忙就抢先开口:“朱氏自作孽不可活,做了那样的事情,死有余辜,更何况她后来被污了身子,如今怎么配称得了我大嫂?祖母说这话,可不是给大哥脸上抹黑的?”苏丽言倒不是同情月氏,不想苏秉诚揍她,主要是今日月氏挨过一回打,以苏秉诚重情重义的性格,恐怕今日她被打过一回,这事儿便算揭了过去,因此这会儿开口堵了苏秉诚的动作,自然是为了引得月氏理智丧失之下说出更多的话来,最重要的是能让苏秉诚对她死了一条心,反而转成厌恶烦憎她,往后月氏在苏家才不可能恢复那样超然的地位!
在危难时跟着苏秉诚。使得她得意了一生,这样的情况下助长了月氏的气焰,苏丽言要的,并不只是图一时的痛快让月氏受些皮肉苦,拉低她的脸面而已!她生了那样恶毒的心思,当日自己怀着身孕一直没与她计较,既然如今她又闯上门来,还想要毁的是自己一生,这样的人称之为敌人也不为过!苏丽言要做的,是要将月氏狠狠打进泥底里。让她再也翻不了身,让她一辈子活在无助悔恨中,不管往后华氏还决定回不回苏家。她都要除掉月氏这个祸害!
就算留她一条性命,也要让她生不如死,后悔自己今日的闹腾!若华氏回去便罢,要让华氏真正掌权,免得往后华氏性子软弱。最后就算刚强一时,可却还是被苏秉诚在意的月氏拿捏,再加上她今日受了不白之冤,可以想像往后就算回苏家,日子便是那苦不堪言的,能经受得起几年折磨都不一定!苏青河此时表现出来的虽然不像是对华氏没感情的样子。但男人的誓言是最不可信的,尤其是身边一大堆侍妾通房的男人,虽说这些妇人大多是月氏赠的。但若男人不想上,就算脱了他裤子绑了他也绝对没办法的,牛不喝水不能强按牛头,这事儿追根究底,还是在男人身上。什么长者赐不可辞,只是一句笑话!
苏青河现在尚且如此。他日若是华氏污了名声,就算他现在相信华氏,可时间久了,再加上月氏挑拨,少不得终有一日他心中还是会生出龌龊来,可要是将月氏打得翻不了身,她从此便再也没有能力闹腾,最好苏秉诚厌恶了她让她荣养,一天到晚关在院子中禁足,那样一来,以华氏温婉,又没了一旁人吹耳边风,华氏跟苏青河之间日子也不见得过不下去,虽说苏青河这样的男人苏丽言是看不上的,但华氏与她不同,是原装正版的古代人,她说不定便会觉得相夫教子的日子已经是最好了,苏丽言不是华氏,不能代替她去觉得不平!
而华氏若是不想回苏家,那除去月氏如今的气焰,便是替她出气与让自个儿舒心最好的法子!月氏能有如今的气焰,她凭的什么,不过就是凭着当年元府的出生,以及与苏秉诚危难之时的情义而已,不知道这些东西如果不存在,或是消耗干净,以她一个无知缺心眼儿且年老无美貌的老妪,有什么资格再像如今一般,没有丈夫的小老婆与庶子烦恼,便专将心思放在如何对付儿媳孙女儿身上了!苏丽言将两个结果都想得很清楚,眼中不由露出一丝冷意来,看月氏因为她刚刚一句话而恼羞成怒,心下顿时更加冷静。
“朱氏再不好,也是我挑的,若非这个贱人心中恨我,如何可能不经过我同意,便将人赶了出去?若不是因为朱氏被赶,她如何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月氏被苏丽言这样一问,脸上顿时挂不住,见一旁苏平海脸色也有些阴沉,虽然仍跪在地上,但不像之前一般对自己恭敬的样子,顿时觉得连孙子都看着有些不顺眼儿了起来,全因为这两个小子都是从华氏肚皮里爬出来的,无论她如何挤兑华氏,可有这两人一天,华氏却总是一下子打不死!月氏一想到这儿,情绪又更暴怒几分,见自己和苏丽言说着话,连苏秉诚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再松都没有冲上来,顿时一颗心放回原处,但想想又更加怒不可遏,苏秉诚这老东西一辈子没对她动过手,只差没有将她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怕化了,可因为华氏母女,却连番落她脸面对她冷淡,这两人实在是可恶得很!如今苏秉诚竟然因为苏丽言而要打自己,又因为她在说话而没有动作。
月氏越想越是觉得心里一股恶气涌出来,顿时翻了翻白眼,冷笑道:“再说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么?你母亲是个没教养的,连带着教出了你这么一个不知礼数的东西!还敢质问长辈,你凭什么?不干不净的野丫头,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如今还敢跟祝家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也不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知羞耻,我若是你,早该找根绳索,一头吊死,免得往后被人揭出来,脸上不好看,还留着一个小子受人耻笑!那小子也不知是哪家的,元大郎走了如此长一段时间,偏偏就说怀了孕”
她嘴里不干不净的,若是只说自己还好,苏丽言能忍耐着,偏偏她说的是自己儿子,还这样恶毒,苏丽言顿时心里生出一股杀意来,还没有动手,那头华氏如同疯了一般,脸上露出激动之色,朝月氏撞了过来,嘴里尖叫道:“闭嘴!”她说完,便一头狠狠撞到月氏脸上!
华氏来势极快,众人也被月氏嘴里不干不净的话惊住,竟然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唯有华氏护女心切,感觉到月氏想要毁她一辈子顺带毁自己外孙一辈子的心,哪里还忍得住,顿时生出拼命之感,狠狠一头撞到月氏脸上,这下子不止是月氏顿时脸上如同被人狠狠砸了块石头般,眼冒金星,脸庞麻木得好似不是自己的,捂着脸便说不出话来,连华氏自个儿都有些不好受,她这下子撞的力气用得不少,不止是月氏疼得泪流满面,连带着她也撞得头晕。华氏这会儿心中说不出的悲凉滋味儿,狠心之下竟然一把将自己头上簪着的发钗取了下来,一下子抵在了月氏脖子边,笑了几声,眼里却是涌出大量泪珠来:“我一心服侍你,就连你多有为难我也不说,海哥儿娶媳妇儿的事也都依了你,人心是肉长的,为何你便偏偏要如此逼我?今日我名声毁了,也不想活了,你却偏连言姐儿也不愿放过,她若非是你们当初一阵逼迫,何苦至于有如今的生活,当年更是丢了一个孩子?你连她也容不下,如今我受了你一辈子,我也不想再受了,可我便是死,也要你陪着我才好,与你闹了一辈子,去了地底,没人陪着,岂不是难受?”
月氏那头被撞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知捂着脸,那眼睛却是酸得难受,并非是因为心中委屈,而是受了疼之后本能的流泪而已,她心中这会儿暴怒异常,可还没轮到她发火,那头便听到了华氏幽幽的话,顿时后背生出一股寒气来,可令她最为害怕的却不止是如此而已,还有自己脖子间抵着的一样尖硬冰冷的东西,那尖端已经刺进了自己脖子间,剧烈的害怕之下,月氏竟然连疼痛也感觉不到,但本能的却是觉得若是任由华氏这样下去,她今日必死无疑。
在生死关头,月氏哪里还顾得了与华氏斗气,顿时害怕得就尖叫了起来:“你就是不顾我的性命,难不成便不顾你自已了?”她说这话时,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一般,华氏眼中这才露出几分清醒的吃惊之色,看了一眼鼻血长流且脸肿皮泡的月氏,她这会儿脸色已经狰狞得变了形,完全不见以前高高在上令自己心中一想起便犯怵的模样来,反倒是狼狈得让她想笑。华氏这样一想,便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没想到连你也有害怕之日。”华氏每回想到月氏时,便是头皮发麻,害怕惶恐与无助,还有那种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紧绷,这些年下来形成条件反射,一看到月氏,或者说一听到她的名字,华氏就觉得浑身紧张,一直以为月氏永远会是那样高高在上,冷淡且让人捉摸不透,像是俯瞰她的情景,没料到如今她在自己面前,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与你同归于尽
越看月氏这个模样,华氏便越发觉得自己这一生,当真是毁了,一直被这么一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压在头上,苦了大半辈子,熬了大半辈子,眼见着熬得心都憔悴了,她却不见得甘心,为了这么一个人,真是不值得!一想到此处,华氏眼中的绝望之色越发浓郁,看着月氏的眼神都带上了黑气。月氏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没料到一样跟面团子似好捏的华氏一旦被惹得发了疯起来竟是这样一个黑了心肠烂了肺的主儿,竟然大逆不道想要跟自己同归于尽!
呸!也不瞧瞧她自已是个什么东西,哪里就值得使她也跟着赔了性命的。月氏这会儿是真后悔了,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只图嘴上痛快撩拨华氏,害她如今发了疯,早知道便少说几句,至少不用扯到苏丽言那小贱人,使得华氏这母老虎失了理智,之前只挤兑得她自己去死,除了一个心腹大患便罢,可如今一时气愤去年苏丽言不肯依自己言侍候那山大王害得自己脸上无光的事,现在口出恶言,害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之中。
其实认真说起来,苏丽言已经是出嫁的人了,只要一旦世道平定下来,管她跟祝家那小子不清不白的,自己回苏家过自己的小日子,又哪里能碍得了什么,苏丽言是过得好也罢,歹也罢,都是与她无关的,可惜月氏心头一口恶气消不下去,想着自己当初来到元家时苏秉诚几乎将苏家的家当都给了大半,那心中便一直不是滋味儿,又想到苏丽言如今翅膀越发硬了,以前苏家里内院之中月氏一家独大,山中只有她自己称王,华氏日日伏低作小。那日子过得叫一个好,如今一旦来到元家,见苏丽言不像以前一般肆意讨好,苏秉诚又让月氏收敛一些,月氏哪里受得了这个,她脾气是被养出来的,如今见苏丽言没有对她讨好捧在手心,又立着规矩处处让着她哄着她,她这才心中受不了之下,又有了当初乌三郎想纳苏丽言的事情。祖孙之间这才生出了龌龊来。
华氏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但她跟月氏相处几十年,深知此人的小心眼儿。就算最后她针对自己母女的结果会是这样荒唐的原因,说实话,她也并不意外。月氏心尖儿比针眼还小,认为人人都该让着她的,可她却不知。她对旁人视若草芥,凭什么就该认为别人对她就得任打任骂心中还不生怨恨来?这一刻华氏想到自己这些年来受过的苦楚,眼中恨意越发沉重,手上力气不由更重了几分,那簪子尖端已经抵进了月氏脖子间,一股殷红顺着那银亮的簪身便缓缓涌了下来。
“啊!~~~”一股刺痛传来。月氏哪里还忍得住,一下子便张嘴嚎叫了起来。她这些年没吃过什么苦头,苏秉诚对她看重得很。平日连有人给她梳头发力道都不敢用大了,发丝也不曾被扯落一根儿,如今吃了这样的苦头,又怕华氏发疯之下真用力给她来上这么一下,便叫得厉害。一边看华氏不会放手,也不敢刺激她了。连忙转头看了一眼,苏秉诚黑了心肝,如今被这两个小贱人迷得晕头转身不会救她了,月氏目光就落在一旁的儿子苏青河身上,见他呆愣的样子,顿时心中气苦,连忙道:“河哥儿,你还不赶紧来救救我,华氏发了疯”说到最后时,月氏到底没忍住心里的怨气,恶狠狠又糟蹋了华氏一回。
若是以往听到这话,华氏忍气吞声的同时只是暗自气苦,这会儿她激动之下却不再委屈自己,月氏这样一说,她手上力气便用得更大,顿时月氏便鬼哭狼嚎的尖叫了起来。苏青河见着母亲这模样,脸上露出复杂之色,不过到底血浓于水,他虽然暗恨之前月氏口没遮拦,害得华氏自请下堂也与他离了心,但到底是母子,这会儿见她一副惨状,之前被华氏抓得脸都破了,又被苏秉诚打了一顿,头肿涨如猪一般,心下有些不忍,叹息了一声,看了华氏一眼,愁苦道:“你放了母亲罢,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又何必跟她计较。”
华氏听到他开口,愣了一下,手上动作倒是松了松。苏丽言在一旁看得分明,知道华氏心中始终还是有苏青河的影子,顿时便心中暗自叹了口中气。华氏跟苏青河之间的事情她就不说了,但月氏今日是必须收拾的,而且月氏也确实不能死,她若是死了,就是万般的坏处也变成好了,尤其是对苏秉诚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来说,人死如灯灭,往后只会想起她的好处而非坏处,华氏若是留在苏家,那日子得多难过,就算她侥幸不死,可背着一个对婆婆不孝的罪名,这辈子几乎只能任人搓圆捏遍了,一想到此处,苏丽言也站了出来:“母亲,您不能做这样的傻事,有什么想不通的,便是与女儿商议一番也好,又何必这样傻,为旁人伤自己,哪里值得?”她声音轻轻柔柔的,月氏一听这话却是气不打一处来,苏丽言这话中的意思就像是她只是一个外人一般,月氏心头此时将苏丽言咒了半天,不过这会儿就算气极,也不敢反驳,华氏今日发了疯,确实将她吓了一跳,谁知道自己再开口中会不会刺激到她。月氏沉默下来,苏丽言语气又温柔的开口,华氏眼中的迷茫像是这才消退了几分一般,手软软的就搭了下来。
危及关头,月氏看得清楚,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力气,一大把年纪了,却是突然间暴发出异样的活跃来,看准时机,狠狠便推了华氏一把,华氏冷不妨之下受了她大力推击,顿时脚下便站立不稳,踉跄了几下,那原本对准了月氏的簪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推着对准了她自己,朝地下倒了过去。苏青河见这情景,吓了一跳,连忙就朝前扑,算他这会儿还有些良心!苏丽言皱着眉头冷哼了一声,连忙上前便将华氏险险的扶到了手里。
她常用空间物品调养身体,这会儿身体外表看似不壮,其实却是最好的状态,身上肉多一分则是丰腴,减一分则又太瘦,是刚刚好的,苏丽言虽然力气不是非常大,但也不是那闺中弱质纤纤的女人,华氏就算倒势急,她一把拉着人胳膊,用力之下险险也是将人拉了回来!若是华氏这下子摔实了,免不了要吃些皮肉之苦,众人见她被苏丽言拉住,顿时都松了一口气。华氏手中的簪子一下子没握稳,滚落到地上,刚刚那样的情景她自己也是被吓了一跳,这会儿脸色还有些惨白。
“呼,我还当你是个什么三贞九烈的,原来也是怕死!”月氏这会儿脱离了华氏的威胁,又拉了原本就朝这边扑过来的儿子做挡箭牌,这会儿自然是说话再无顾忌,直气得还没站稳的华氏脸色刹时白得更加厉害,连带着站立都似有些吃力一般,苏青河这会儿经过这样的连番惊吓,是再也受不住了,他如今年纪原本也不小了,许多人到他这个年纪都该是做人祖父的了,他运气不佳,这会儿虽然还没抱上孙子,但其实年纪已经到了,这样折腾下来便有些吃不消,闻听月氏之言,任他就是再孝顺,也有些忍不住了,皱了眉头大声道:“母亲!她给我生儿育女,就是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您不要这么说她。”苏青河这语气说是制止月氏,倒不如说他是在哀求一般。苏丽言心下对于他这态度极为不满,但她也知道此时男子几乎都是这样愚孝的,苏青河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是最后一个,他现在能为华氏说话,虽说苏丽言还觉得不够,但在别人看来已经是苏青河很护着妻子了。尤其是月氏,突然之间像是被儿子这话激怒了一般,想也不想便推了他一把:“什么给你生儿育女,这几个小东西是谁的还不知道”月氏这样一说,原本跪在床榻边的苏家两个郎君顿时脸色跟着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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